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声音,频率稳定在每秒四十二次。
严默站在主排污阀控制室的门口,呼吸平稳。他的鞋底已经完全被红色的粘稠液体浸透,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轻微的、类似吸盘拔起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混合着一种甜腻的腐臭。那是血液氧化后的味道,也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发酵的气味。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简易计时器。距离上一轮巡检结束,过去了十七分钟。
对于净化站B区来说,这十七分钟足够让一具成年男性尸体完成从死亡到“转化”的全过程。
控制室的大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冷光。
钟主管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整洁的雨衣,袖口的暗渍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刺眼。他手里没有拿记录板,而是握着一把黑色的制式手枪,枪口垂下,指向地面。
但严默知道,只要他向前迈出一步,那个枪口就会抬起。
“严先生。”钟主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骗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跑累了。”
严默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
控制室中央,巨大的主排污阀控制面板上,红灯闪烁的频率比正常值快了百分之三十。这意味着下方的压力正在急剧上升。
那些血迹不是废物。
老陈的血书里写过一句话:*“它们喝饱了,就要回家。”*
当时严默以为那是疯话。现在他明白了。那些漫过门槛、违背重力向上攀爬的红流,是寄生体幼虫的营养液。而主排污阀,是它们的嘴。
只要阀门打开,营养液就会顺着通风管倒灌进上层居住区。
只要阀门关闭,这些依靠生物电维持活性的东西,就会因为缺氧和养分切断而陷入休眠。
严默的目标很明确:手动关闭主排污阀。
但他必须跨过钟主管。
“你知道‘禁止清理’规定的真正含义吗?”钟主管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那不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是为了保护样本的完整性。一旦你试图清理,或者……切断供应,你就成了污染源。”
严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污染源。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拆解成数据。如果他是污染源,那么钟主管就是清道夫。
“林技师的过滤系统被改装过,”严默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他私自提取稀有金属,导致过滤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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