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废弃净化站B区的金属顶棚上，声音像密集的鼓点。
严默靠在员工休息室后方的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他的鞋底已经彻底粘在地板上，那层半透明的培养液正在缓慢扩散，像某种有生命的苔藓，正沿着地砖缝隙向四周蔓延。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四点二十分。
距离黎明还有两小时四十分。
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发苦，混合着福尔马林刺鼻的甜腥。墙壁上的冷凝水珠汇聚成股，顺着生锈的管道滑落，滴在他的肩膀上，冰凉刺骨。
严默没有擦。他需要保持冷静，计算每一秒的变量。
他的目标很明确：钟主管位于走廊尽头的私人储物柜。老陈留下的代码解码后，指向的正是这里。如果里面藏着关于“样本001”来源的证据，以及那些失踪清洁工的名单，那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阻碍摆在眼前。
林技师就在十米外的检修井旁，手里拿着电钻和扳手，满头大汗地对着一个破裂的阀门接口进行紧急维修。他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急躁鬼，满口术语，眼里只有奖金。
严默观察着林技师的动作。
林技师正在试图用备用密封垫替换那个被高压血液腐蚀的橡胶圈。这是违规操作，因为根据《安全协议》第7条，任何涉及主通风管的维修必须由持证工程师执行。但林技师显然私自改装了过滤系统，想从中截留稀有金属零件来填补亏空。
严默知道这个漏洞。
只要林技师还在修那个该死的阀门，他就不会注意到走廊另一侧的动静。
严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边缘已经软化、融入皮肤的告示残片。纸张的触感冰冷而粗糙，上面只有一串数字：**4-2-9**。
这是储物柜的密码组合提示。
他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脚下的液体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是高纯度营养液与金属摩擦产生的化学反应。他不敢用力，生怕溅起的水花引起注意。
三步。五步。七步。
储物柜就在前方，灰色的铁皮表面布满划痕，锁孔周围有一圈新鲜的撬痕——那是之前有人尝试暴力破解留下的痕迹。
严默停下脚步，将手指按在锁盘上。
4。2。9。
咔哒。
锁芯弹开的声音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但在严默耳中却如惊雷。
他拉开柜门。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一股更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柜子深处有一个夹层。严默伸手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塑料文件夹。他将其抽出，借着头灯微弱的光束扫了一眼封面。
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内部销毁**。
严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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