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废弃净化站B区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严默贴在主通风管的金属壁上，呼吸被压缩成极细的气流。他的指尖按在冰冷的管壁上，感受着内部传来的低频震动。那是血液泵送的声音，沉重、粘稠，带着某种不自然的节奏。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微型显示屏。
数据：通风管阀门开合度 0%。
状态：全封闭。
后果：气压正在失衡。
如果阀门保持关闭，管道内的压力会在十分钟内突破临界值。到时候，不是血迹倒灌，而是整个B区的结构会因为压强差而崩塌。钟主管想要掩盖样本泄露，但他忽略了物理定律。
严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边缘已经软化的告示残片。纸张上的墨水已经晕开，但他记得上面的关键信息——“禁止清理”协议的底层逻辑漏洞。
协议规定：任何污染必须原地封存，严禁移动，严禁清洗。
但协议没有规定：当污染源本身具备自主流动性时，如何处理。
血迹违背了重力。它在向上爬。
严默解开腰间的工具包，取出一把高频切割刀。他没有犹豫，将刀刃抵在通风管的一处检修焊点上。火花溅在他的护目镜上，瞬间熄灭。
“你在干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默没有回头。他知道钟主管就在几米外的检修门外，电锯的轰鸣声刚刚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脚步声。
“检查气压阀。”严默说，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B区不需要检查。只需要等待上层回收。”钟主管走近，雨衣下的身影显得高大而压抑，“严默，你的鞋底很脏。根据《清洁工行为准则》第7条，你需要立即进行自我消毒。”
严默低下头。
鞋底确实沾满了那种半透明的红色液体。它正顺着他的脚踝向上蔓延，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寻找入侵体内的路径。
“我的鞋底粘住了。”严默陈述事实，“需要润滑剂。”
钟主管笑了，笑声干涩：“这里没有润滑剂。只有规矩。”
严默转过身，面对钟主管。他看到对方袖口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形状不规则，像是刚擦过什么。
“主管，”严默说，“你袖口的血迹，浓度是3.5%。高于安全阈值0.5%。”
钟主管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严默的脸：“那是意外。而你，违规进入了禁区。”
严默举起手中的切割刀，指向通风管深处：“我要切断供能线路。这是为了阻止泄漏扩散。”
“不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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