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计的水银柱在疯狂下跌。
2084年，地下深层净化中心。
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地壳的缝隙。
我站在3号走廊的入口。
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
那种令人牙酸的粘滞感再次传来。
不是水。
是血。
它已经漫过了我的脚踝。
沿着裤管向上攀爬。
粘稠。
腥甜。
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正在侵蚀我的防护服。
浓度0.5%。
正常。
浓度1.2%。
警戒。
我低头看着那滩血迹。
它不再是一滩死物。
它在蠕动。
像一条红色的蛇。
顺着我的小腿肌肉纹理，一点点向上缠绕。
恐惧指数：78%。
心跳频率：110 bpm。
我必须清理它。
交接班只剩半小时。
如果不清理干净，根据《深层清洁条例》第7条，我将被永久剥夺‘人类身份认证’。
变成待处理的有机废料。
但墙上刻着血红色的字：‘禁止清理血迹’。
执行者是袁主管。
他拿着对讲机，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要维持‘血迹’的存在。
因为血迹是系统识别‘新生命体’诞生的唯一介质。
清理即意味着抹杀新生。
戴维的职业本能和生存需求要求他清理。
但这条铁律规定任何对血迹的物理接触都会触发‘同化程序’。
袁主管负责确保这条规则被执行。
哪怕代价是戴维的命。
我抬起手。
手臂上的黑色晶体开始脱落。
露出下面新生的组织。
苍白。
光滑。
没有毛孔。
没有血管。
只有无数微小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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