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计的水银柱在疯狂下跌。
窗外的暴雨声不再是背景音，而是变成了某种巨大的、湿润的呼吸声。
我站在中央监控室的防爆玻璃前。
右手那只布满红色眼球的手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眼球们贪婪地转动着，寻找着光源，或者猎物。
我的左眼——那只属于人类的、正常的左眼——死死盯着玻璃另一侧。
袁主管坐在那张翻倒的椅子旁。
他没有逃跑。
也没有尖叫。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他在记录。
记录这一刻的“实验数据”。
「浓度0.5%，正常。」
我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是入职培训时的第一课。
当恐惧超过阈值时，用数据覆盖感官。
但这次，数据失效了。
因为透过那层厚重的防弹玻璃，我看不到袁主管的脸。
那里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鼻子，嘴巴。
只有一面镜子。
一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室内惨白灯光的金属面板，嵌在他原本该是面部的位置。
而在那镜面之中，映出的不是我那张苍白的人脸。
也不是那个怪物般的右臂。
而是戴维自己。
由无数红细胞组成的、正在沸腾的、狰狞的脸。
「这是什么？」
我问。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袁主管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按下了录音笔上的播放键。
一段电流杂音后，传出了他自己的声音。
平淡，毫无起伏，像电子合成音。
「测试对象：戴维。编号734。」
「测试项目：忠诚度与异化临界点判定。」
「时间：2084年11月14日，23:45。」
「结果：失败。」
他停顿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张血红的脸，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袁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在整个走廊回荡。
「因为昨晚，我在3号走廊留下的那滩血迹，根本不是意外。」
「那是诱饵。」
「我是故意让你看见它。」
「我想看看，一个渴望加班费的新人，在面对‘清理’的本能和‘禁止’的铁律时，会做出什么选择。」
「你选择了清理。」
「你触碰了禁忌。」
「于是，规则启动了。」
我感到胸腔里的黑色晶体剧烈燃烧。
疼痛转化为愤怒。
但我无法移动身体。
不是因为被束缚。
而是因为……
我的右手。
那只已经彻底晶体化、长满眼球的右手，正缓缓抬起。
它不再听从我的意志。
它指向了监控室后方的一扇暗门。
那扇门上没有锁孔。
只有一个凹槽。
形状和我右手的轮廓完全一致。
「不……」
我试图收回手臂。
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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