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计的指针在颤抖。
读数跌破临界值。
暴雨倒灌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刮擦着深层净化中心的合金穹顶。
我站在监控室中央。
脚下的金属网格地板湿滑得令人作呕。
那不是水。
是血。
红色的液体顺着格栅的缝隙蜿蜒而下，汇聚在我的脚边。
它不再仅仅是液体。
它有了重量。
有了温度。
甚至……有了意志。
鞋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那是血迹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之前的章节里，它只是爬上鞋尖，浸透袜底，漫过脚踝，缠绕小腿。
每一次升级，都伴随着菌丝的蔓延和规则的收紧。
现在，它到了膝盖。
不，更近。
它正在沿着我的裤管向上攀爬，速度快得违背了重力法则。
粘稠的红色浆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腐蚀金属，又像是在亲吻血肉。
浓度0.8%。
正常阈值是0.3%。
超标166%。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脊椎。
但我不能动。
因为袁主管就在我对面。
他坐在那张黑色的转椅上，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挂着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的腹部，那道渗血的伤口，正对着我。
就在十分钟前，我问过他。
为什么那个位置，和我梦中流血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然后，规则修正了。
「戴维，」袁主管的声音平淡得像电子合成音，没有任何起伏，「你以为你在清理污垢？」
他抬起手，指了指控制台上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我的实时生理数据。
心率：140。
肾上腺素：爆表。
血液污染指数：92%。
「你是在执行仪式。」
他说。
「老陈没有失踪。他成为了管道。而我，成为了守门人。」
袁主管站起身。
动作僵硬。
像是关节里灌满了铅。
他走到我面前，距离我只有半米。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铁锈味。
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新生的味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银色的刀身反射着警报灯的红光。
冰冷。
锋利。
完美。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深层清洁条例修正案·第7条附录》。
标题下方是一行小字：
“自愿放弃人类身份认证，申请转化为有机共生体。”
「选择吧，戴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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