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计指针在颤抖。
不是机械故障，是暴雨压垮了地下深层净化中心的通风井。
我盯着那滩血迹。
它已经不再是液体。
它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角质层，像一层半透明的橡胶膜，死死咬住我的左脚脚踝。
“浓度0.5%，正常。”
我重复着这句话。
这是《深层清洁条例》里的标准话术。
用来安抚即将崩溃的神经。
但我知道，这不仅是浓度问题。
这是同化率。
右脚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些红色的菌丝没有停止生长。
它们顺着我的右小腿肌肉纤维攀爬，速度快得违背了植物学的常识。
它们在寻找热源。
我在奔跑。
我要去监控室。
我要关掉袁主管的控制终端。
只要切断电源，同化程序就会暂停。
哪怕只有十分钟。
我也能拿到那份该死的加班费。
我也能保住‘人类身份认证’。
走廊的地面湿滑。
雨水倒灌进3号走廊，混合着清洁剂残留的化学气味。
铁锈味。
消毒水味。
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腥甜味。
那是我的血。
也是它的食物。
我抬起左腿。
脚踝处的红膜突然收紧。
像一条冰冷的锁链，勒进了皮肉里。
剧痛。
但不是普通的疼痛。
是一种幻痛。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从内部撕扯着我的跟腱。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移动。”
广播里传来袁主管的声音。
平淡。
毫无起伏。
像电子合成音。
“戴维，你的步态频率出现了偏差。”
“根据《生物体征管理条例》，你正在偏离预定轨迹。”
“停下。”
我没停。
我咬着牙，强行迈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左脚的负担太重了。
那层红膜不仅仅是附着在表面。
它渗透进了皮肤。
甚至……连接到了骨骼？
我低头看了一眼。
借着昏暗的应急灯光，我看见自己的脚踝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那是坏死的前兆。
而在那灰白之下，红色的脉络正在跳动。
咚。
咚。
咚。
节奏和我心跳同步。
不，不对。
我的心跳很快。
每分钟140次。
但那红色的脉络，跳动得很慢。
每分钟60次。
这是一种古老的韵律。
像是某种休眠的心跳。
我冲向楼梯间。
通往监控室的阶梯陡峭且狭窄。
墙壁上贴满了黑色的铭牌。
‘禁止清理血迹’。
血红色的字，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我不看它们。
我只看前方。
监控室的门就在上面。
那里有总控台。
那里有袁主管。
那里有答案。
为什么这滩外来的血迹，能产生我的生物电信号？
为什么它能模仿我的梦境？
为什么它能通过鞋底，寄生到我的身体里？
我必须见到他。
我必须质问他。
我必须活下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左脚的锁链越收越紧。
我开始感觉到麻木。
不是失去知觉，而是被另一种意识覆盖。
就像有人在我的神经末梢上安装了新的开关。
我试图控制左脚的大拇指。
但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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