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计读数跌破临界值。
滴答。
滴答。
声音不是来自时钟，而是来自地面。
那滩血迹正在呼吸。
我站在3号走廊的休息区边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隔断。
头顶的防爆灯闪烁了一下，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光线昏暗，将我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像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我必须离开这里。
只要脱下这双鞋，切断脚底与地面的物理接触，就能阻断“同化程序”的第一阶段。
这是《深层清洁条例》附录B里的漏洞。
规则禁止清理血迹，但没禁止隔离污染源。
如果我能把污染层剥离，我就还是人类。
至少，在袁主管的眼里，我还是。
我蹲下身。
手指颤抖着伸向左脚鞋带。
橡胶鞋底上的红色指纹还在。
它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别碰。”
对讲机里传来袁主管的声音。
平淡，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
“检测到违规接触前兆。心率120，皮质醇水平超标。”
“戴维，你在试图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吗？”
我没理他。
指尖触碰到鞋带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某种活物在皮下蠕动时的低温感。
我用力拉扯鞋带。
系得很紧。
昨晚交接班时，为了保持警惕，我把鞋带系成了死结。
现在，那个死结像是一个肿瘤，嵌在我的脚趾缝里。
“浓度0.5%，正常。”
我喃喃自语。
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用数据来量化恐惧，能让大脑暂时屏蔽恐慌带来的瘫痪效应。
但数据骗不了我。
脚下的触感不对。
鞋底不再是坚硬的橡胶。
它变软了。
像是一块暴露在空气中的腐肉，失去了支撑力。
我咬紧牙关，双手抓住鞋帮，猛地向外拔。
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不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是组织分离的声音。
就像撕开一层粘连的皮肤。
鞋子松动了。
露出了里面的白色棉袜。
白色的棉袜上，此刻正渗透着鲜红的颜色。
那红色迅速扩散，从脚尖蔓延到脚掌，再到脚跟。
速度快得违背了毛细现象的物理规律。
它在主动吸收。
“警告。”
袁主管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玻璃划过黑板。
“检测到生物电信号逆向传输。”
“你所谓的‘隔离’，只是加速了融合进程。”
我愣住了。
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袜子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不，不仅仅是染色。
那些红色的纤维正在膨胀、凸起，变成细小的血管状突起。
它们刺破了棉线的结构，深深扎入我的皮肤。
我试图再次用力脱鞋。
这次，我用上了全身的力量。
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