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进积水。
湿润,黏稠。
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背蔓延上来。
不是雨水。
是血。
新沪市的街道已经被红色的雨幕彻底覆盖。
沈默站在十字路口中央。
右腿支撑着身体。
左腿的断口处,那层薄膜正在剧烈地搏动。
像一颗寄生在血肉里的第二心脏。
他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鞋带。
第一章时,那里只是一滩不该存在的红色污渍。
第二章,它爬上了脚踝。
第三章,浸透了袜子,渗入皮肤。
第四章,顺着静脉上行至小腿。
第五章,到达膝盖,阻碍了行动。
第六章,抵达大腿根部,迫使他在截肢与异化之间做出生死抉择。
现在。
第七章。
那些血迹没有消失。
它们顺着鞋带的纤维向上攀爬。
违背物理常识。
违背生物学法则。
形成了一种类似神经索的生命迹象。
鲜红,透亮。
在昏暗的路灯下微微颤动。
沈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根“鞋带”。
冰冷。
滑腻。
像机油,又像温热的血液。
他必须洗掉它。
为了掩盖违规进入禁区的事实。
为了不被‘失职’除名。
为了活下去。
但《第零号清洁守则》第一条写着:禁止清理血迹。
任何未经记录的生物残留物,必须隔离销毁。
谭凯手持那本防水合成纸册子时,眼神冷漠如机械。
他说:“秩序高于一切。”
沈默沉默寡言。
他习惯盯着地面。
或者对方的手部动作。
此刻,他盯着自己那只已经异化的右臂。
手臂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血管凸起,如同黑色的树根。
这是‘渗痕’(The Seep)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抬起右臂。
将手掌按在积水中。
闭上眼睛。
试图利用异化的肢体作为探针。
感知城市中其他被感染的幸存者。
寻找盟友。
建立新秩序。
对抗即将崩塌的规则。
起初,只有寂静。
红色的雨水滴落在他的掌心。
温热。
粘稠。
带着铁锈的腥味。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低语。
不是老鬼沙哑的笑。
也不是弟弟最后的告别。
而是呼吸声。
成千上万个呼吸声。
整齐划一。
令人窒息。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穿过墙壁。
穿过地面。
穿过红色的雨幕。
直接钻进他的脑海。
沈默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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