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进积水时，发出的不是清脆的水花声，而是湿润、黏稠的“吧唧”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立体车库顶层回荡，像某种巨兽吞咽时的喉音。
沈默睁开眼。
没有光。
只有冷。
刺骨的寒冷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冻结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失去了那只猩红的竖瞳，也失去了与弟弟的意识连接。
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白灰。
但他还活着。
或者说，某种东西代替他活着。
左腿传来一阵剧痛，那是神经断裂的信号。
紧接着是麻木。
那种麻木感迅速扩散，像是冰水灌入了骨髓。
沈默低头。
借着远处应急灯微弱的红光，他看见自己的左腿已经不见了。
不，是被吞噬了。
裤管空空荡荡，断口处没有鲜血流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薄膜。
它紧紧包裹着残存的肌肉纤维，正在缓慢地搏动。
就像一颗心脏。
“第零号清洁守则。”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谭凯站在三米外。
他的黑色外壳已经破碎，露出下面鲜红的、跳动的血管。
那些血管如同活物般在皮下蠕动，编织成一张网。
谭凯手中依然拿着那本防水合成纸制成的薄册子。
封面上的字迹已经褪色，变成了白色。
【允许诞生新生】
谭凯抬起手，指向沈默。
“违规操作确认。”
“生物残留物未彻底清除。”
“执行隔离程序。”
沈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谭凯的手。
那只手正伸向自己，指尖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那是‘渗痕’的本体。
第一章时，它只是鞋带上的一滩红点。
第二章，它爬上脚踝。
第三章，浸透袜子，渗入皮肤。
第四章，顺着静脉上行至小腿。
第五章，到达膝盖，阻碍行动。
第六章，抵达大腿根部，逼他面临截肢或异化的抉择。
而现在。
它在第七格。
它填满了沈默缺失的左腿，并试图填补他灵魂的空洞。
沈默动了。
他没有逃跑。
而是用右腿支撑身体，猛地向前扑去。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
这是肌肉记忆。
也是‘渗痕’残留的控制力。
他的手抓住了谭凯的小腿。
触感冰凉，滑腻。
像摸到了一条死鱼。
“放开！”
谭凯后退一步，黑色的外壳剧烈震颤。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发出尖锐的啸叫。
那是空间被‘渗痕’侵蚀的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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