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进积水时,发出那种湿润、黏稠的“吧唧”声。
紧接着是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背蔓延。
沈默躺在手术台上,左腿膝盖以下已经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而是消失。就像那块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概念上抹去,只剩下一种诡异的沉重感,仿佛那不再是他的肢体,而是一块灌了铅的铁坨。
老鬼的手在抖。
探针悬在半空,针尖凝聚着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没有落下,而是悬浮着,像是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切除。”沈默说。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他盯着老鬼放在器械盘上的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老鬼没动。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切不掉,沈默。你听我说,现在切掉,你会死。”
“我已经在死了。”沈默抬起右手,死死扣住手术台边缘的金属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要么切断,要么烂在这里。选一个。”
老鬼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酒精柜。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转过身,背对着沈默,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你以为这是感染?”老鬼的声音沙哑,神经质般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扭曲而狰狞,“这是‘渗痕’(The Seep)。它不是病,它是进化。”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谭凯宣读《第零号守则》时的冷漠,想起那些被封锁的禁区,想起自己鞋带上那滩怎么洗也洗不掉的红色污渍。
“第一章,鞋带上的红点。”沈默低声重复,像是在确认什么,“第二章,脚踝。第三章,皮肤。第四章,小腿静脉。第五章……”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膝盖处,红色的纹路已经不再仅仅是皮下的血管扩张。它们隆起,呈现出一种类似章鱼肉触须般的质感,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机油般的薄膜。那些细密的触须正在缓慢地蠕动,试图向大腿根部攀爬,寻找更温暖的血液源头。
“第五章,阻碍行动。”沈默接上了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到了第六章,对吧?它在往大腿根走。它在取代我。”
老鬼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防水合成纸。那是《第零号守则》的复印件,但封面被撕掉了,露出了内页密密麻麻的黑色条款。
他翻到某一页,手指颤抖着指着其中一行字。
“《守则》第一条:任何未经记录的生物残留物,必须在发现后两小时内进行隔离销毁。违者,永久除名,流放废土。”
老鬼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沈阳……沈阳也是这么想的。他想切除,想摆脱。但他错了。‘渗痕’一旦进入血液循环,它就成为了你身体的一部分。切断它,等于切断你的神经系统。你会变成一具活尸,然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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