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进积水时发出的那种湿润、黏稠的“吧唧”声,在空旷的诊所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柱上,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那滩红色的污渍——也就是后来被称为“渗痕”的东西,已经不再局限于鞋带或脚踝。它像一条活着的赤色毒蛇,顺着小腿肌肉的纤维向上攀爬,此刻正死死缠绕在他的膝盖上方,甚至开始向大腿根部蔓延。
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铁锈腥甜味变得浓烈,混合着老鬼身上散发出的冷汗味,让人作呕。
“你还有四十分钟。”
谭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硬,没有起伏。他站在暴雨形成的水幕边缘,手中的《第零号守则》薄册子被雨水打湿了一角,但他握得很稳。
“根据《守则》第一条,任何未经记录的生物残留物必须被隔离销毁。”谭凯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沈默,你的身体正在成为污染源。放下老鬼,接受净化程序。”
沈默没有抬头。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或者说,盯着自己裤管上那团正在蠕动的红色。
“闭嘴。”他说。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
谭凯皱了皱眉。他习惯了服从,也习惯了别人服从。但沈默的眼神让他感到一丝不适——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
沈默抬起手,指尖还在滴落红色的粘液。那些粘液落地即燃,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在嘲笑这个讲究秩序的世界。
“我没时间听你念经。”沈默说。
他猛地转身,拖着那条沉重如铅的左腿,冲向诊所深处的休息室。那里有一台老旧的生物解剖台,是老鬼用来处理黑市交易伤员的工具。
谭凯没有追。他只是站在原地,举起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鲜红的警告框上:【高浓度活性污染。建议立即执行三级封锁。】
“他在拖延时间。”谭凯对着耳麦说道,语调平稳得像个机器,“他在试图解析样本。通知后勤组,准备高压焚烧炉。”
……
休息室的门被沈默用肩膀狠狠撞开。
里面一片狼藉。手术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气。
沈默扑到解剖台前,将昏迷的老鬼扔在上面。
老鬼浑身颤抖,嘴里喃喃自语:“别过来……别过来……那是眼睛……它们在看着我们……”
沈默没理他。他抓起一把手术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的左手按住老鬼的胸口,右手拿着手术刀,对准了自己左腿的大腿根部。
那里,红色的纹路已经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一切。皮肤下的血管暴起,不再是青色,而是鲜艳的猩红。
痛觉已经迟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热感,像是有人往他的骨髓里灌入了融化的蜡。
“代码……”沈默咬着牙,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手术台上,“什么代码……”
他想起刚才涌入脑海的那些画面。沈阳的实验记录,谭凯的交易,还有那个来自地底的古老意志。
如果血迹是一种程序,那么植入它的‘代码’是什么?
他不能死在这里。也不能让谭凯把他当成垃圾清理掉。
沈默深吸一口气,手术刀划开了皮肤。
没有鲜血流出。
流出来的,是更多的红色粘液。它们粘稠、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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