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进积水时，发出那种湿润、黏稠的“吧唧”声。
紧接着是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背蔓延，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脚踝处抓挠。沈默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着，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随时准备切开他的伪装。
他必须离开这里。
下城区的立体停车库底层结构复杂，废弃的升降井和锈蚀的钢架构成了天然的迷宫。沈默熟悉这里的每一寸阴影，就像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他压低身形，避开主干道上巡检员的巡逻路线，钻进了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左腿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那不是普通的伤口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灼烧感。沈默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只是鞋带上的那滩红色污渍，此刻已经不再是附着在表面的异物。它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袜子的纤维向上攀爬，浸透了棉布，渗入了皮肤。暗红色的脉络如同藤蔓，沿着小腿的肌肉纹理疯狂生长，甚至能看到皮下血管在微微搏动，与那些红色的纹路同步共振。
“渗痕。”
沈默在心里默念这个词。这是黑市上对这种异常生物残留物的称呼。第一章时它只是鞋带上的红点，第二章爬上脚踝，第三章浸透袜子渗入皮肤，现在，第四章，它顺着静脉上行至小腿，带来了针扎般的刺痛。
如果不在两小时内处理掉，按照《第零号守则》，他将因违规清理血迹而被流放废土。但如果不清理，这玩意儿会吞噬他。
他必须在被谭凯抓住之前，找到老鬼。
老鬼是下城区唯一敢碰这种禁忌样本的黑市医生。只有他能提供抑制剂，或者……更激进的治疗手段。
沈默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熟悉的霓虹灯招牌——“鬼医诊所”。招牌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他推开门，门铃发出一声嘶哑的轻响。
诊所内昏暗凌乱，到处堆满了过期的医疗设备和不明来源的培养皿。空气中漂浮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
“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老鬼坐在一张破旧的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神经质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帮我看看腿。”沈默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他没有看老鬼的脸，视线低垂，盯着对方皮鞋上的泥点。
老鬼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术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摆着几瓶贴着标签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规矩你懂。”老鬼说，“我不救人，我只做交易。你要什么？”
“抑制剂。我要延缓它的扩散。”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信用点，拍在柜台上，“还有，我需要麻醉剂。我要躺在手术台上，让我感觉不到疼。”
老鬼拿起那一叠信用点，随意翻了翻，然后扔回桌上。
“钱没用在这里。”老鬼站起身，绕过柜台，一步步走向沈默。他的步伐很轻，像是猫一样。“我现在缺的是样本。新鲜的、活跃的‘渗痕’样本。”
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老鬼突然凑近，手指悬停在沈默的小腿上方，却没有触碰，“这不是病。这是一种进化。或者说，是一种回归。”
“闭嘴。”沈默后退半步，左手摸向腰间的撬棍，“给我药。”
老鬼笑了，笑声干涩刺耳。“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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