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幽蓝墨迹，像活物般蠕动了一寸。
不是洗去。
是吞噬。
陈安跪在演武场中央，指尖的鲜血早已干涸，结成一圈暗红的痂。
他看着那行字——师父的名字。
赵无涯站在三步之外，双手负后，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
“你看到了。”
他说。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陈安心口。
“那是你师父留下的‘业’。”
陈安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令牌上那个名字。
字迹正在褪色。
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抹除。
“不……”
陈安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沙哑，破碎。
他想伸手去抓，去触碰。
但身体动不了。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灌入了铅水。
僵硬，冰冷。
这是禁制。
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道禁制。
也是陷阱。
“别挣扎了。”
赵无涯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师父当年，就是太执着于‘真实’。”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击着袖口。
那动作很优雅，带着一种读书人的儒雅。
但陈安注意到，赵无涯的手指末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
像是长期浸泡在墨汁里。
又像是……腐烂的前兆。
“月榜第三的资源，本该属于宗门。”
赵无涯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他偏要查账。
偏要用那些脏东西，去换所谓的公道。”
陈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话。
想质问。
想怒吼。
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回忆。
是强制植入的画面。
血腥味。
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瞬间充斥了整个意识空间。
画面中，是一间昏暗的石室。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噬灵阵的核心。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正被按在阵法中央。
是老者的脸。
师父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绝望。
和愤怒。
“赵无涯！你敢！”
老者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这榜单乃宗门命脉，岂容你私相授受！”
赵无涯就站在他对面。
手里拿着一支毛笔。
笔尖蘸着漆黑的墨汁。
那墨汁，和陈安刚才滴在石碑上的血，颜色一模一样。
“老师，时代变了。”
赵无涯微笑着，手腕轻轻一抖。
一滴黑墨，落在老者额头的眉心。
“你的清高，救不了青云宗。”
“也救不了你自己。”
黑墨渗入皮肤。
老者的瞳孔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