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演武场边缘的阴影里，陈安背靠着一块断裂的石柱。
呼吸很轻。
轻到连落叶砸在肩头都没有惊动他。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那颗黑色的指甲，正在跳动。
不是肌肉的抽搐，而是某种活物的心跳。
咚。
咚。
每一声跳动，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脑海深处来回拉扯。
痛。
钻心的痛。
陈安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没有去看那根手指。
看多了，会疯。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正顺着指尖蔓延，像是一条冰冷的蛇，试图钻进他的经脉，吞噬他仅存的神识。
赵无涯说得对。
他是废人。
灵力枯竭，经脉受损。
但这颗黑指甲，不是灵力。
它是怨念。
是师父死前最后一口血气，与外门禁用的“噬魂墨”结合后的产物。
它饿了。
它在吃陈安。
如果不喂它，它就会反噬，将陈安彻底变成一具空壳。
陈安抬起右手。
指尖粗糙，布满老茧。
这是凡人的手。
曾经握剑的手。
现在，只能用来割开自己。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
刀刃钝了，上面还沾着昨晚擦拭血迹留下的暗红。
他将短刀抵在左手中指的指腹上。
没有犹豫。
用力一划。
皮肉翻卷。
鲜血涌出。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
滴在脚下那块残缺的石碑基座上。
那里，原本刻着月榜第三的名字。
此刻，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石面。
墨迹被洗去了。
干干净净。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陈安知道，墨迹没有消失。
它变成了别的东西。
变成了赵无涯手里的那份“合法”契约。
变成了晨钟响起前，必须完成的仪式。
陈安看着自己的血。
一滴。
两滴。
血珠落在石碑基座的缝隙里。
并没有立刻渗进去。
而是缓缓汇聚，形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水洼表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涟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陈安深吸一口气。
他将那只受伤的中指，按进了那片血洼中心。
“以精血为引。”
他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感情。
这不是请求。
这是交易。
用修为换取力量。
用生命换取真相。
中指触碰到血水的瞬间，一股灼烧感从指尖炸开。
不是火。
是毒。
是那种带着腥味的、粘稠的毒。
陈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