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刺痛并未因雨水冲刷而减轻，反而因为黑血的粘稠，让那枚染血香囊的残片在陆婉掌心显得愈发沉重。
那是裴昭亲手递来的“恩赐”。
第一章刚入殿时，这香囊还带着新鲜的血珠，红得刺眼；第二章血珠渗入内衬，颜色开始发暗，像干涸的泪痕；第三章香气弥漫，那股诡异的甜味混合着血腥气，熏得人头晕目眩；第四章裴昭把玩它时，指尖沾染了看不见的毒素痕迹，笑意盈盈却让人背脊生寒；第五章呈至御前，灯光下血渍竟隐隐聚成一条扭曲的蛇形，游弋在丝绸之间；第六章摔碎之后，填充物散落，露出夹带的密信残片，彻底坐实了诅咒之罪。
如今，这最后一格，落在了陆婉满是泥泞与黑血的指尖上。
她缓缓站起身，膝盖处的裙摆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冰冷刺骨。
她没有看地上的蜡丸碎片，也没有看惊恐万状的翠儿，只是低着头，将那枚沾着自己黑血的残片轻轻拢入袖中。
动作极轻，仿佛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埋葬一段无法言说的秘密。
掌事姑姑站在一旁，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与恐惧：“陛下，这……这可是妖女惑主的铁证！那黑血非人所有，定是修炼邪术所致！还有这御笔残片，分明是私通外敌、伪造圣旨！”
她说得急促，眼神却在陆婉和皇帝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皇帝的表情中寻找一丝杀意，以便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落井下石。
皇帝没有说话。
他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猩红。
那团红色，像极了此刻陆婉指尖流出的黑血，却又比那更浓烈，更令人窒息。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陆婉那双流出黑血的手，眼神中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窥探秘密的惊恐。
那种惊恐，如同深井之下突然照进的一束强光，照亮了他不愿示人的阴暗角落。
陆婉捕捉到了那一瞬的颤抖。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皇帝在震怒之余，为何没有立刻处决裴昭？为何在发现御笔残片后，第一反应不是质问陆婉，而是看向自己的袖口？
因为那废后的图章，不该出现在裴昭贴身之物中。
除非，有人想让它出现。
或者，有人默许了它的出现。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陆婉依言抬头，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冰冷的清醒。
“你可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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