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偏殿庭院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灰白的雾气。
陆婉跪在雨中，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低着头，视线聚焦在前方泥泞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几片残破的纸屑，那是方才掌事姑姑试图反扑时，被陆婉揭穿后慌乱中打翻容器留下的“罪证”。
翠儿缩在廊柱下，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陆婉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这密信残片，虽已污损，但墨迹未干。”
皇帝坐在暖阁的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晦暗不明。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目光落在陆婉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土的瓷器，带着挑剔与探究。
“朕问你，”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何裴昭的贴身之物中，会有前朝废后的图章？”
这个问题，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陆婉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裴昭已被拖走严刑拷打，但他临死前的那句“棋子”，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她的心头。
如果承认自己不知情，便是欺君；如果承认知情，便是同谋。
唯有主动出击，才能将被动化为主动。
陆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从香囊中飘出的诡异甜香。
那枚染血香囊，此刻正静静躺在暖阁的案几上。
它的内衬已经彻底变色，原本鲜红的血迹晕染开来，形成了一幅扭曲的蛇形图案，正如陆婉此前所言，那是巫蛊诅咒的象征。
但现在，它不再是单纯的凶器，而是陆婉手中唯一的筹码。
“回陛下，”陆婉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划过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裴相府邸阴暗潮湿，妾身曾听闻，他近日频繁召见江湖术士，且府中密室从未对外开放。”
“妾身斗胆，愿请旨彻查裴相密室。”
这句话一出，连翠儿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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