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敲打在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那股诡异的甜香并未因裴昭的倒下而消散，反而混合着血腥味，愈发浓烈地钻进鼻腔。
陆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丝绸碎片。
刚才那一瞬的慌乱被她强行压下，此刻，她的目光却越过颤抖的掌事姑姑，落在了御座之上。
皇帝并没有立刻发怒。
他盯着地上那枚逐渐显现的印章轮廓，眼神深邃如潭，让人看不透底细。
“前朝废后……”皇帝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裴相，你可知罪？”
裴昭被侍卫按在地上，嘴角的黑血不断涌出，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但他那双尚未完全涣散的眼睛，却惊恐地看向陆婉。
因为他知道，陆婉手里拿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块碎布。
那是能将他满门抄斩，甚至牵连整个朝堂的催命符。
陆婉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她不能停。
一旦停止，这枚印章背后的秘密就会反噬到她身上。
“陛下，”陆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这香囊并非寻常之物。”
她抬起手，将那块沾血的丝绸展开。
烛光摇曳，将那枚暗红色的印章映照得格外狰狞。
那不是普通的纹饰。
那是一条盘踞的蛇，蛇身缠绕着一枚古旧的玉玺图案。
而在玉玺的边缘，隐约可见几个小篆字样——‘永宁’。
那是前朝废后生前的封号。
“妾身曾听闻，先帝年间，曾有妖女以巫蛊之术惑乱宫闱，最终导致后宫大乱。”陆婉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恐惧，“此香囊中的香料，名为‘骨鸣’，乃是西域进贡的禁品，唯有皇室秘库方有留存。”
“裴相身为当朝宰相，私藏禁药，更将带有前朝废后印记的信物赠予臣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翠儿，最后定格在裴昭那张扭曲的脸上。
“这哪里是赐礼？这分明是借臣妾之手，行诅咒之实！”
“他在诅咒陛下龙体安康，更在暗示，他手中握有前朝余孽的证据！”
这番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裴昭最后的遮羞布。
原本只是下毒或失仪的指控，瞬间升级成了谋逆大罪。
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加强控制。
“拖下去，严刑拷打。”
裴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陆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闪过的一丝寒光。
她赌赢了第一步。
但危险，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陛下！陛下不可轻信妖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