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昏黄的光晕在陆婉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裴昭瘫软在地，那身绯色官袍此刻沾满了泥水与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陆婉，瞳孔涣散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对某种熟悉却又绝望的事物的战栗。
掌事姑姑尖细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几分谄媚与急切：“陛下，裴大人这是……”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一把刀，割断了所有侥幸。
陆婉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裴昭那只紧紧攥着她裙角的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腹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正随着他剧烈的颤抖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咔哒，咔哒。*
那是骨骼与玉石碰撞的声音。
不，不对。
陆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声音太轻，太脆，不像是指甲掐入肉里的闷响，倒像是……干燥的碎骨在狭小空间内挤压、断裂的声音。
她记得这声音。
在那些被翻烂的医书残卷里，在那些关于“骨鸣香”的禁忌记载中。
只有将人骨研磨成粉，混入特制的香料，再装入密闭的香囊，随着体温烘烤，才会发出这种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就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皮肉之下啃噬。
陆婉的指尖微微蜷缩，藏在袖中的手迅速掐住了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现在沉默，裴昭或许还能凭借“中毒昏迷”蒙混过关，甚至反咬一口说她妖言惑众。
但如果能坐实他携带邪器……
那就不再是简单的巫蛊诅咒，而是谋逆大罪。
“相爷。”
陆婉忽然开口，声音低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与困惑。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裴昭那只紧握的拳头上。
“您为何……如此紧张？”
裴昭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像是卡着血沫。
他想要反驳，想要甩开这只手，但身体的毒素让他的肌肉僵硬如铁。
“这……这不是……”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求。
他在暗示陆婉，那只是普通的填充物松动。
只要陆婉点头，只要她说一句“误会”，这场戏就能演下去。
至少，他不会立刻死。
但陆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那枚玉扳指。
玉质冰凉，触感光滑，却在陆婉的指尖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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