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偏殿外的禁军持刀而立，铁甲在闪电下泛着冷硬的光。
赵嬷嬷尖细的嗓音穿透雨幕：“娘娘，相爷有令，今日赐礼之事需由您亲自呈递御前。陛下已至勤政殿，只等您这‘恩宠’。”
陆婉垂眸，看着案上那只被白玉扳指封死的锦盒。
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铜钱草汁液染出的紫痕，黏腻得让人作呕。
她缓缓起身，裙摆拂过地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姑姑请带路。”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稳稳地落在赵嬷嬷耳边。
赵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婉身败名裂的下场。
她侧身让开道路，手指紧紧攥着帕子，生怕漏掉任何一个陷害的机会。
陆婉走出偏殿，踏入暴雨之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鬓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这种寒冷，让她原本混沌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
裴昭以为用扳指封住锦盒，就能切断她与证物的联系。
但他忘了，香囊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那条细微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声音，此刻正随着她的步伐，在袖袋深处轻轻震动。
那是填充物中混入的碎骨，还是别的什么？
陆婉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声音是裴昭精心设计的陷阱，也是他急于立功的证明。
勤政殿外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太监们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陆婉踩着积水，一步步走向大殿门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她。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裴昭站在台阶之上，绯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看到陆婉走来，他微微颔首，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臣，恭迎娘娘。”
他的声音慵懒而阴柔，像是在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情人。
陆婉停下脚步，深深福身。
“妾身，参见相爷。”
她没有抬头，只能看到裴昭靴尖上沾着的泥点。
那是从偏殿庭院带来的，带着泥土的腥气。
“起来吧。”裴昭抬手，示意身边的太监接过锦盒，“陛下正在等候，莫要让他久等。”
太监双手捧过锦盒，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
陆婉直起身，目光扫过裴昭的脸。
那张脸依旧俊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虚伪。
她知道，只要锦盒打开，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除非……
陆婉在心中默念着一个数字。
三，二，一。
就在太监即将踏进门槛的瞬间，陆婉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
一枚微型火折子被她捏碎。
没有火光，只有一阵极淡的青烟，从袖口飘出。
那青烟迅速融入空气中的湿气，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是她提前准备的迷烟，混合了铜钱草汁和致幻香料。
虽然微弱，但对于嗅觉灵敏的人来说，足以引起短暂的眩晕。
太监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手中的锦盒微微倾斜。
裴昭眉头微皱，伸手扶住了太监的手臂。
“小心。”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婉心中一紧。
难道计划失败了？
不，还没完。
锦盒并未掉落，但那一瞬间的倾斜，足以让内部的香囊发生位移。
陆婉记得，她在香囊的一角藏了一处薄弱点。
那是她用银针反复刺穿的地方，看似完好，实则结构松散。
刚才的挤压，让那处薄弱点彻底崩裂。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