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门缝里漏进一丝凉意，夹杂着暴雨将至的湿重。
陆婉站在门槛内，指尖还残留着被瓷片划破的刺痛感。那滴血已经干涸在指腹上，黏腻而温热，像是一枚无声的印章。
她垂着眼，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干透的茶水。
水渍边缘，「镜中影，水中月」几个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裴昭留下的这个谜题，像是一条滑腻的蛇，缠在她的喉咙口。
她不知道这暗示是生路还是死局，但她知道，此刻不能露怯。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珠翠碰撞的脆响。
掌事姑姑赵嬷嬷领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赵嬷嬷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比甲，脸上挂着惯常的尖刻笑容，只是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娘娘，”赵嬷嬷福了福身，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相爷有令，香囊需即刻收回查验。说是……怕沾染了不洁之气。”
不洁之气。
这四个字说得轻巧，落在陆婉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若香囊真的沾了诅咒之物，那便是大逆不道。
陆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涌。
她抬起手，示意身边的侍女翠儿上前。
翠儿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曾偷偷看过陆婉医书的一角，知道这香料中混有致幻之物，但她不敢说，只能颤抖着跪下，伸手去取案几上的锦盒。
就在翠儿的手指触碰到锦盒盖子的瞬间，陆婉忽然开口。
“慢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顺从。
赵嬷嬷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她：“娘娘？”
陆婉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案几前，并未直接去拿香囊，而是先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压住了舌尖的血腥味。
“赵姑姑说得不洁之气，臣妾倒是想起一事。”陆婉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赵嬷嬷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上。
那玉佩温润通透，雕工精细，显然是出自宫廷御坊。
“方才打翻茶水时，臣妾恍惚间看见，那地砖上的水纹，竟与这玉佩上的纹路有些相似。”陆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莫非，这香囊里的东西，与这玉佩有关？”
赵嬷嬷的脸色微变。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眼神闪烁了一下。
“娘娘说笑了，”赵嬷嬷干笑一声，“相爷赏赐的香囊，乃是纯用西域进贡的安息香制成，怎会与区区一块玉佩有关？定是娘娘受了惊吓，神思恍惚所致。”
陆婉没有反驳，只是淡淡一笑。
她知道，赵嬷嬷是在掩饰。
那块玉佩，并非普通饰物，而是裴昭身份的象征。
裴昭身为宰相，手握重权，宫中上下无人不知他的权势滔天。
但他最珍视的，并非权势，而是他那枚象征皇室恩宠的玉扳指。
那扳指是他向皇帝邀功的筹码，也是他掌控局势的关键。
陆婉故意将话题引向玉佩，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她要让赵嬷嬷以为，她在怀疑香囊的来源，而非香囊本身的内容。
这样，赵嬷嬷为了撇清关系，或许会急于拿走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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