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被窗外骤起的狂风压得低伏，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将陆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那枚染血香囊静静躺在紫檀木桌上，丝绒表面原本鲜红刺目的血渍，此刻竟已渗入内衬，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褐色，宛如干涸的静脉。
陆婉垂眸看着它，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下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疼痛是真实的，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的黏腻感也是真实的。
她知道，裴昭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物件，而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掌事姑姑赵嬷嬷站在门边，双手绞着帕子，眼神闪烁不定。
她并不知道这香囊里藏着什么致命的秘密，只当是主子们之间的权谋游戏，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寒意，缓缓抬起头。
“姑姑，”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夜深露重，裴相爷既然留下了话，想必是有些深意。这香囊既沾了臣妾的血，便是臣妾的一部分，断不可离身。”
赵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哈腰：“娘娘说得是，老奴这就去准备安神汤，您早些歇息。”
待赵嬷嬷退下，殿内只剩下一盏孤灯和满室死寂。
陆婉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尾却微微上扬，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艳。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香囊，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丝绒时，一股奇异的温热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那不是血液的温度，而是香料中混入的微量致幻成分，在体温催化下开始活跃的迹象。
裴昭闻到了那股甜腥味，但他没有点破。
他在等，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因为恐惧而失态，或者……等她因为好奇而靠近真相。
陆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当然不会让他失望。
她将香囊贴身收好，转身走向桌案，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掩盖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不是赵嬷嬷那种细碎慌乱的步伐，而是带着某种节奏感的、从容不迫的节奏。
陆婉心头一跳，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裴昭回来了。
他怎么会回来？
按照常理，赐礼之后，他会立刻离去，留给她时间去恐慌、去挣扎、去落入陷阱。
除非……他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是，他想亲眼看看，猎物是如何在笼中挣扎的。
门被推开，裴昭一身绯色官袍步入殿内，玉扳指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本相忘了件事。”裴昭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最后落在陆婉身上，“这香囊上的针脚，似乎有些特别。”
陆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哦？裴相何出此言？”
“针脚细密，且每一针都扎得极深。”裴昭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那里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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