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谭氏站在汪氏正院偏厅的门外，手中攥着那方染血的素缎绣鞋。
这双鞋，自第一章由汪氏手中递出，历经膝头、指尖、袖中、祠堂，直至昨日被汪氏亲手收回封存。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谭氏的袖袋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也是谎言凝固后的重量。
今日，她必须让它“消失”，或者说，让它成为新的开始。
偏厅内，烛火摇曳。
汪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间捻着一串色泽深沉的佛珠。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正透过氤氲的热气，冷冷地盯着门口。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托着一个青瓷香炉，眼神刁钻，像是一只警惕的猎犬。
“主母来了。”
翠儿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讽。
谭氏垂下眼帘，敛去眸中的锋芒，提起裙摆，迈过门槛。
她的动作缓慢而优雅，每一个步骤都符合大家闺秀的礼数，仿佛只是来给婆婆请安。
“儿媳见过母亲。”
她跪在地上，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砖，声音温婉而谦卑。
汪氏没有立刻让她起身，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起来吧。外头雨大，别淋湿了身子，若是病了，还得让家里为你忙活。”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敲打。
谭氏站起身，目光扫过案几上的香炉。
那是一尊博山炉，造型古朴，香烟袅袅升起，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气息。
但这股檀香之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香。
正是她在瓷瓶药渣中闻到的那种西域香料的味道。
汪氏手中的佛珠，据说是用特殊的沉香木制成，常年供奉在密室中，吸收天地灵气，也吸收各种香料的味道。
如果那佛珠盒中，常年供奉的西域香料与这致幻药的原料一致……
那么，汪氏对这一切的了解程度，恐怕远超谭氏的想象。
谭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谢母亲挂念。”
她走到案几旁，拿起一旁的香匙，准备为汪氏添香。
这是主母的职责，也是试探的机会。
翠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阻止任何可能的异常。
谭氏的手很稳，将一勺安神香倒入炉中。
然而，就在香匙触碰炉底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微微颤抖了一下。
“叮”的一声轻响。
香匙磕碰在瓷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偏厅内，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翠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谭氏的手。
“主母小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谭氏心中暗叫不好，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抱歉，儿媳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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