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反而更添了几分阴冷。
谭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灰粗布衣裳，发髻松垮，仅用一根素银簪固定，活像个被遣散的低等丫鬟。她避开正院的路灯，借着暴雨的掩护，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向后花园。
膝盖上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白日里跪得太久留下的后遗症。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汪氏以为那方染血的素缎绣鞋被封进锦盒，便是断了所有念想。
殊不知，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杀机，不在鞋上，而在柳姨娘“小产”当晚，她曾慌乱中遗落在枯井旁的物件。
若谭氏猜得没错，柳姨娘根本没流干净。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流产，只有人为制造的假象。
后花园偏僻，荒草萋萋。枯井位于假山背后，常年无人问津，井口已被几块青石半掩着。
谭氏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拨开湿漉漉的杂草。
泥泞冰冷，顺着指尖渗入骨髓。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面的回廊传来。
谭氏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将自己缩进灌木丛的阴影里。
是哑伯。
汪氏安插在园中的暗哨，此人虽不言语，却耳目灵通，尤其擅长追踪脚印。白日里他守在偏厅外，夜里便守在这后花园。
脚步声渐近，又渐远。
谭氏不敢大意，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风雨声中，才敢大口喘息。
她重新看向枯井旁的那片草丛。
那里有一处泥土微微翻动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被人匆忙掩埋过什么。
谭氏掏出袖中藏着的匕首——这是她唯一的防身之物，也是她从汪氏库房顺出来的。
刀刃锋利，映着闪电的微光，泛着森冷的寒意。
她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土。
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个破碎的瓷瓶。
瓶身已经碎裂，但里面的药渣并未完全流失。谭氏凑近闻了闻，一股奇异的甜香混合着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这不是寻常的安胎药，也不是导致小产的热性药物。
这是一种致幻剂。
西域进贡的“迷魂散”，微量服用可使人产生幻觉，过量则能引发剧烈痉挛，甚至死亡。
柳姨娘所谓的“腹痛难忍、血崩而亡”，不过是这药物引发的假象。
有人给她下了药，让她在幻觉中以为自己正在小产，从而在混乱中做出种种失仪之举，最终将罪名扣在谭氏头上。
而那方染血的素缎绣鞋，便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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