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暴雨并未停歇，反而愈发狂暴。
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汪氏的内室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照得惨白一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谭氏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方被雨水浸湿的阴影。
“你赢了这一局。”
汪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慵懒而阴冷，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那串佛珠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嗒。
啪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谭氏的心头。
“祠堂里的戏做得不错，连族长都被你唬住了。”
汪氏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讽。
“可你以为，凭一双染血的绣鞋，就能扳倒我汪家？”
谭氏没有抬头，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儿媳不敢。儿媳只是想为姨娘讨一个公道，也为这汪家的清誉，守一份本分。”
“本分？”
汪氏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谭氏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谭氏的神经上。
汪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如此在意本分，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守到几时。”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只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双素缎绣鞋。
鞋底朝上，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那抹暗红依旧刺眼。
正是那方贯穿了前六章、让所有人惊心动魄的——染血的素缎绣鞋。
第一章由汪氏手中递出，第二章落在谭氏膝头，第三章被指尖触碰留下指纹，第四章藏入袖中带走，第五章在祠堂供桌上出现。
而此刻，第六章，它回到了汪氏手中。
汪氏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鞋面上的刺绣。
针脚细密，原本是一对鸳鸯戏水，如今却被血污遮盖，显得狰狞可怖。
“你知道这鞋里有什么吗？”
汪氏忽然问道。
谭氏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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