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将偏厅内的阴影拉得极长。
汪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咔哒”声。她并未看地上的柳姨娘，目光只死死锁在谭氏膝头的那双染血绣鞋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黏腻地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既然三少爷醒了，”汪氏终于开口，声音慵懒，却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耳廓，“那这双鞋里的秘密，也该揭开了。”
她微微抬手，身后两名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手中拿着银钳和托盘，一步步逼近谭氏。
谭氏垂眸，看着自己膝头那双素缎绣鞋。
鞋底朝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黑褐色。鞋面上那些不合规矩的乱针，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她知道，汪氏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借口。
只要在这双鞋上找出任何一点“主母失察”的铁证，哪怕只是针脚稍密、布料稍新，都足以成为剥夺她中馈大权的理由。
翠儿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她不敢看谭氏，只能低着头，呼吸急促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柳姨娘此时已停止了哭泣，她瘫软在地，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谭氏袖口，带着几分侥幸与恶毒。
谭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寒意。
她不能承认鞋是她纳的，也不能让汪氏搜出鞋子里的秘密。
但此刻，她若有任何抗拒的动作，便是心虚。
“婆婆。”谭氏缓缓起身，福身行礼，动作端庄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儿媳惶恐。这双鞋确是落在儿媳膝头，但其中缘由，还需查清。”
说着，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鞋面。
那一瞬，她的指纹留在了干涸的血迹边缘。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这双鞋是汪氏故意留下的陷阱，那么这枚指纹，就是最直接的物证——证明她曾近距离接触凶器，甚至可能动手脚。
汪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查清？如何查清？你是说，这鞋会说话？”
“儿媳是说，”谭氏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既然大少爷醒了，何不让他亲自辨认？或许他记得，这鞋是谁递到他手中的。”
汪氏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她在等。
等谭氏犯错，等她慌乱，等她露出马脚。
现在，谭氏不仅没慌，反而把球踢了回来。
但这正是汪氏想要的。
“好，好一个‘亲自辨认’。”汪氏拍了拍手，“来人，请三少爷过来。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谭氏宽大的衣袖。
“为了防止有人销毁证据，或者调换证物，本老夫人命人搜查一下各位在场人员的衣物。”
话音刚落，那名为首的嬷嬷便如鹰隼般扑了上来。
谭氏心中一沉。
来了。
这是汪氏的最后通牒，也是必杀之局。
如果让她搜身，袖中的暗袋必然暴露。即便里面没有东西，那褶皱的痕迹也足以引起怀疑。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后续无论谭氏如何辩解，都会被视为狡辩。
如果不让搜，便是抗命，是不敬长辈。
在汪家，不敬长辈，轻则罚跪祠堂，重则休妻逐出。
谭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敲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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