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地窖的入口,比听雨轩更冷。
这里没有烛火,只有从石缝里渗出的寒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苏婉早已冻僵的骨缝。
她跪在积水中,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发簪。
簪尾的双凤朝阳徽记,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红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赵全站在台阶下,一身玄色太监服,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带侍卫,只手里捏着一根拇指粗细的引信。
引信的一端浸透了硝石粉末,另一端连接着地窖深处那些堆积如山的枯草和火油。
只要他手指一松,或者划燃火柴,这处藏匿范嬷嬷旧物的秘密基地,连同里面的人,都会变成一堆焦炭。
“苏答应,”赵全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雷声,“把东西交出来。”
苏婉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嘴唇干裂,嘴角还残留着之前为了伪装中毒而咬破的血迹。
“赵公公想要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日的用度。
“名单。”赵全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了地上的积水,“还有,你吞下去的那部分‘记忆’。”
苏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赵全会知道她刚才在听雨轩做了什么。
那时范嬷嬷逼问她披风内衬的秘密,她为了自保,将绣着先帝遗诏暗语的丝线嚼碎,混着血咽了下去。
那是唯一的活口,也是唯一的死穴。
“我什么都没吞。”苏婉撒谎,眼神清澈见底,“我只吞了委屈。”
赵全冷笑一声:“别装傻了。范嬷嬷虽然狠,但她不敢在这里动手。我是奉旨来清理门户的,皇后娘娘要确保这件披风上的秘密,彻底烂在土里。”
他说得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垃圾。
但苏婉知道,他在试探。
他在等一个反应,一个恐惧的反应,或者一个求饶的动作。
一旦她露怯,这根引信就会点燃。
苏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发簪。
这是范嬷嬷留下的线索,也是皇后的标记。
如果她交出发簪,就等于承认自己与皇后勾结,意图谋逆。
如果不交,赵全会立刻炸毁地窖。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除非……
苏婉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带着几分凄厉,又带着几分解脱。
她从袖中掏出那张被揉皱的羊皮纸——那是她在范嬷嬷旧物中发现的部分名单副本。
上面记录着内务府多年来经手的违禁物品流向。
每一笔,都指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后宫之主。
“赵公公,”苏婉站起身,雨水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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