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的门被重重撞开时,雷声正炸在头顶。
范嬷嬷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银发紧贴着苍白的脸颊。她手里没拿剪刀,而是握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身后跟着两名披甲的御林军,刀鞘上的铁环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婉。”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屋内的死寂。
赵全僵在原地,手中的火折子还燃着微弱的光。他看着范嬷嬷,眼神里的恐惧比面对苏婉时更甚。那是一种臣子对旧主、奴才对真正掌权者的敬畏。
“奴婢参见主子。”
范嬷嬷没有看苏婉一眼,而是径直走到赵全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跪,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凝固。
苏婉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她感觉到那股一直悬在头顶的杀意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方向。
“赵公公,”范嬷嬷抬起头,眼神复杂,“您不该来这脏地方。”
赵全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看向苏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苏婉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了赵全为何犹豫。也明白了为什么先帝会留下这件错版披风,为什么范嬷嬷要步步紧逼,又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停下。
这不是简单的宫斗。
这是两个旧势力在皇权真空期的清算。
而她和这件披风,不过是他们博弈的筹码。
“范嬷嬷,”苏婉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目,“你迟到了半刻钟。”
范嬷嬷猛地转头,眼中的锐利如刀:“苏贵人这是在怪罪?”
“不是怪罪。”苏婉抬起手,展示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指,“是心疼。心疼这披风,还要在我这里多受几个时辰的罪。”
她指了指案上那件赤凤衔珠披风。
雨水打湿了窗棂,昏暗的光线中,披风上的金线泛着冷冽的光。那些歪斜的针脚,此刻看起来不再像是失误,而像是一道道愈合后的伤疤。
“赵公公,”苏婉转向赵全,目光清澈,“你手中的火折子,还要点下去吗?”
赵全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摇头。
范嬷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她走到苏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贵人好手段。”她说,“用血做引,以命为证。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
“我不保自己。”苏婉回答,“我保真相。”
“真相?”范嬷嬷冷笑一声,“在这深宫里,真相就是主子想要的东西。主子不要的,就是垃圾。”
她伸出手,指向赵全:“赵公公是先帝托付秘辛之人。这件披风里的名单,本该由他销毁。但他心软,留了一线生机。如今,他既然来了,那就该做个了断。”
苏婉心中一沉。
她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局外。
范嬷嬷保护赵全,是因为赵全代表的是先帝那一派的残余势力。而她,苏婉,只是一个被卷入漩涡的棋子。
现在,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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