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苏婉指尖触到那块松动的青砖时,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被范嬷嬷逼问时留下的血痂。
那血已经干涸,呈暗褐色,像极了披风内衬里那些被刻意绣错的针脚。
她蹲下身,呼吸压得很低,连胸腔的起伏都控制得如同静止。
门外是听雨轩的方向,雷声滚过屋顶,震得这地窖顶端的灰尘簌簌落下。
赵全送来的那件错版披风,此刻正挂在听雨轩的衣架上。
但苏婉知道,真正的杀局不在那里。
而在这一层阴冷的地下。
范嬷嬷那句“有些针脚一旦落下就回不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三天三夜。
她必须找到答案。
手指抠进砖缝,粗糙的石屑磨破了皮肉,渗出的血珠混着泥水,顺着指节滑落。
很疼。
但这种疼让她清醒。
比之中毒后那种从骨髓里泛起的寒意,这点痛楚简直算是恩赐。
终于,一块砖石松动。
没有机关弹射的声音,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叹息,仿佛这块石头等待了太久。
苏婉探手进去,摸到的不是金银,而是一枚生锈的发簪。
簪身冰凉,带着陈年的血腥气。
她将其抽出,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看清了簪头的模样。
那是一朵残破的莲花。
莲心处,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苏婉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指展开绢帛。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侧影。
眉眼清冷,手中握着一把银剪刀。
那剪刀的形状,与范嬷嬷此刻手里捏着的那把,分毫不差。
苏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幅画像的时间,至少是二十年前。
那时的范嬷嬷,还不是那个满头银丝、满脸褶子的内务府掌事。
而是一个有着锋利眼神的少女。
更让苏婉脊背发凉的是,画像背面,用极细的墨线勾勒着一串坐标。
那是先帝书房的位置。
也是当年先帝驾崩前,最后停留的地方。
原来如此。
范嬷嬷并非普通的奴才。
她是先帝留在后宫的一枚暗棋。
那一晚,先帝并未真的病逝。
或者说,死去的只是那个被蒙蔽的先帝。
而这件赤凤衔珠披风,就是当年留下的信物。
苏婉想起赵全喝下那杯茶后的笑容。
那不是恐惧。
是解脱。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传递这件披风的工具。
一旦披风落入苏婉手中,他的使命就结束了。
无论结果是生是死,他都不必再背负这个秘密。
他是被牺牲的一环。
而现在,轮到苏婉了。
头顶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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