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范嬷嬷的离去而稍减,反而借着夜风愈发猖狂。
听雨轩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将苏婉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极了某种挣扎求生的困兽。
案几上,那件赤凤衔珠披风静静地躺着。
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昏黄光晕下显得妖异,那双用珍珠镶嵌的眼眸,似乎正冷冷地盯着屋内唯一活着的两个人。
苏婉伸出手指,指尖悬在那根染着青色的银针上方,迟迟未落。
青色。
那是鸩毒的颜色,也是内务府最隐秘的杀招。
范嬷嬷留下的不仅仅是一根针,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若这披风真如她所言是“祭品”,那么这根毒针便是对祭品的最后审判——只要有人触碰,便是自取灭亡。
“主子……”翠儿跪在一旁,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嬷嬷说守到天亮,可这雨……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
苏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那根银针上。
她知道,范嬷嬷是在赌。
赌她不敢动,赌她会因为恐惧而放弃这件披风,或者,赌她会因为慌乱而露出破绽。
但苏婉比谁都清楚,这件披风不能留在这里过夜。
一旦天亮,阳光洒进听雨轩,雨水浸湿后的底纹便会彻底固定,到时候,先帝旧物中隐藏的真相将无所遁形。
更重要的是,范嬷嬷既然敢留下毒针,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要么苏婉交出披风受罚,要么苏婉被毒发身亡,死无对证。
在这两种结局里,无论哪一种,苏婉都输定了。
除非……
她改变规则。
苏婉缓缓收回手,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金剪刀。
剪刀冰凉,握在掌心却有一股奇异的暖意。
这是她昔日在绣坊时最常用的工具,如今,它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翠儿。”苏婉轻声唤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日的膳食,“去把窗扇打开。”
翠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主子?外面雨那么大,若是淋湿了身子,或是被嬷嬷看见……”
“照我说的做。”苏婉打断了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要试穿这件披风。”
翠儿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主子,您疯了不成?嬷嬷就在门外守着,这时候穿披风,岂不是正好撞在她的枪口上?而且这披风刚被雨水打湿过,底纹若显出来……”
“底纹若显出来,才好。”
苏婉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件赤凤衔珠披风。
布料沉重,沾了水后更是像铁甲一般压人。
她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那是丝绸混合着血渍和雨水后的特有触感。
“翠儿,你忘了吗?”苏婉一边说着,一边将披风甩向身后,动作优雅而决绝,“范嬷嬷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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