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听雨轩的窗棂上,沉闷而急促。
烛火在风中摇曳,将苏婉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
案几上,那件赤凤衔珠披风静静躺着。
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凤凰的眼珠是用两颗极小的红宝石镶嵌而成,此刻正幽幽地盯着门口。
范嬷嬷没有走远。
她就在门外站着,脚步声停了又起,起了又停,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苏婉知道,她是在等一个理由。
一个能名正言顺搜查内衬、甚至直接定罪的理由。
“娘娘。”
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嬷嬷说……内务府有令,这披风乃先帝旧物,若有私藏禁物,便是大逆不道。她……她要亲自验看。”
苏婉没有回头。
她拿起针线盒,指尖轻轻抚过那团已经凝固的血迹。
粗糙的麻布下,藏着真正的秘密。
那是先帝临终前,亲手绣入的一行暗语。
只有用特定的药水浸泡,或者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清那些扭曲的线条,其实是一句遗诏的残篇。
如果让范嬷嬷发现,她不仅会死,还会连累整个听雨轩的人陪葬。
但如果现在销毁,就是心虚,是默认了罪证的存在。
“把门关上。”苏婉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把灯挑亮些。”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她颤抖着手关上了房门,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在外。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苏婉站起身,走到案前。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披风的领口,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然后,她拿起那把银剪刀,剪断了一根多余的线头。
线头落地,无声无息。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范嬷嬷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的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盯着案几上的披风。
“奴才见过娘娘。”范嬷嬷微微福身,声音尖刻,“既然娘娘不歇着,那奴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没有给苏婉说话的机会,径直走到案前。
她从袖中掏出一双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每一个手指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怕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这披风,”范嬷嬷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针脚太乱。依奴才看,这是有人故意做坏,想掩盖什么。”
苏婉垂着眼眸,看着范嬷嬷的手指。
“嬷嬷说笑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依旧平淡,“这是臣妾亲手所绣。针脚虽拙,却是心意。比起那些宫廷匠人的精工细作,确实显得有些凌乱。”
范嬷嬷冷笑一声。
“心意?”她猛地抓起披风,用力抖开,“心意若是这么值钱,皇上也不会只赏了这件错版的衣裳给娘娘。娘娘莫不是以为,凭这点拙劣的手艺,就能糊弄过内务府的眼睛?”
披风在空中展开,赤凤展翅欲飞。
范嬷嬷的手指划过凤凰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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