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反而更急。
听雨轩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灯盏边缘。
苏婉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是那件赤凤衔珠披风。
粗麻内衬裸露在外,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撕扯着原本华贵的织金缎面。
范嬷嬷刚才那句“不准再穿出去”,看似是惩罚,实则是封锁。
只要这件衣服还在听雨轩,它就不再是一件衣物,而是一个待审的证物。
苏婉指尖微动,拿起针线筐里最细的一根银针。
她的左手食指上,那道被金线划破的伤口尚未愈合。
暗红色的血珠正缓缓渗出,顺着指腹的纹理聚集、饱满,最终不堪重负地坠落。
滴答。
鲜血落在赤凤尾羽的绣纹上,瞬间晕染开来,变成一团刺眼的猩红。
翠儿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想要上前擦拭,却被苏婉一个眼神止住。
“去把窗缝堵严实。”苏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别让人听见针脚的声音。”
她不需要解释。
在这个深宫里,解释就是示弱,示弱就是等死。
范嬷嬷虽然走了,但她留下的恐惧像是一张网,笼罩在苏婉头顶。
如果现在清洗血迹,就会留下水渍和纤维变形的痕迹。
那是伪造修补的铁证。
唯有让血迹成为图案的一部分,才能让这处破损变得“合理”。
苏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将带血的指尖按在针鼻上,利用血液的粘性,将一根同色的丝线牢牢固定。
然后,针尖刺入布料。
第一针。
血线混入金线,沿着赤凤尾羽的边缘游走。
第二针。
针脚必须比之前的歪斜更加杂乱,才能掩盖底层的粗麻质感。
第三针。
苏婉的手很稳,但心跳如雷。
她知道,范嬷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随时可能再次穿透这层薄薄的布料。
一旦被发现内衬有异常,那就是谋逆的大罪。
所以,她不能只是缝合,她要“创造”一个新的错误。
一个看起来像是手艺不精导致的污渍,实则隐藏着秘密的错误。
窗外的雷声轰隆作响,震得窗棂嗡嗡颤动。
苏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先帝生前常握的那方玉玺。
印痕方正,边角圆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手中的针,此刻便是那枚玉玺。
每一针落下,都是在模仿玉玺按压的力度。
血线在丝绸间穿梭,逐渐形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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