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如苏婉所愿那般停歇,反而借着风势,愈发狂暴。
听雨轩内的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将案上那件“赤凤衔珠披风”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猛兽。
范嬷嬷并没有走远。
她在门外站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再次推开了房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尖锐的指甲刮过心口。
范嬷嬷浑身湿透,发髻上的珠钗歪斜了一角,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案几,仿佛要透过布料看穿里面的乾坤。
“老身刚才走得急,忘了问一句。”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雨水特有的寒意,直接刺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这披风的质地,内务府验过是蜀锦。可老身方才在外头,怎么闻见一股子陈年的霉味?若是蜀锦受潮,那是内务府的失职;若是有人故意用旧料充新,那就是欺君之罪。”
她一步步走近,手中的银剪刀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苏答应,你最好给老身一个解释。否则,这披风连同送衣的人,都得跟着一起烂在这雨夜里。”
赵全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苏婉,又迅速低下头去,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地板的缝隙里。
他知道,自己送来的这件错版披风,是个烫手山芋。
而此刻,范嬷嬷是在逼苏婉自证清白,或者说,是在找机会将这罪名彻底坐实。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抚过披风表面那些歪斜的金线。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滑腻,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嬷嬷多虑了。”
苏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念一本枯燥的账目。
“蜀锦本就娇贵,最怕潮湿。这听雨轩偏僻,湿气重,披风放了许久,有些霉味也是常理。”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空洞,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至于赵公公……”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太监。
“他是奉旨办事,若连这点基本的嗅觉都分辨不出新旧,那才是内务府教导无方。嬷嬷既然来了,不如先查查他的嘴,看看他有没有嚼舌根,污蔑内务府的成色?”
这句话看似是在维护赵全,实则是在转移焦点。
她将矛头从“披风本身”引向了“送衣人的态度”。
如果范嬷嬷现在追究披风,那就是在打内务府的脸面;但如果追究赵全,那就只是一个小太监的失职。
范嬷嬷眯起眼睛,审视着苏婉。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低位嫔妃,竟然能如此快地抓住逻辑漏洞。
但她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好一张利嘴。”
范嬷嬷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披风的领口。
她的手劲极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身不管什么内务府的脸面。老身只知道,这披风针脚不对。若是寻常的错版,也就罢了。可若是里面藏了什么不该藏的……”
她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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