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案几上。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樟脑丸与陈旧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卫昭指尖捏着一根沾着暗褐色污渍的银针,悬在半空。
那件未完成的红嫁衣平铺在紫檀木案上。
血渍像是一朵枯萎的花,绽放在正红色的绸缎中央。
这是生母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卫家最大的秘密。
谭婆婆站在案边,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那把剪断线头的剪刀。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卫昭的手。
“小姐说了,明日大婚,这嫁衣不能有半分瑕疵。”
谭婆婆的声音尖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污渍……必须去掉。”
卫昭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低头,将银针穿过绸缎。
针脚细密,却掩盖不住底下的暗纹。
她知道,去不掉。
那是干涸的血,已经渗入了纤维深处。
强行去除,只会让绸缎破损,露出更不堪的底色。
“怎么?嫌脏?”
谭婆婆冷笑一声,用剪刀指了指那处血渍。
“这可是嫡姐的嫁衣。若是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吗?”
卫昭抬起眼,目光平静。
“回婆婆,女儿不敢。”
她放下手中的针,从盒子里取出一卷金线。
“污渍去不掉,但可以用金线绣‘缠枝莲’覆盖。”
“既遮了丑,又添了贵气。”
谭婆婆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你倒是机灵。”
“只是,”谭婆婆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这金线绣得不好,便是欺主之罪。”
“请婆婆放心。”
卫昭重新拿起针。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缓慢。
每一针都像是在缝合伤口。
金线在血渍周围游走,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不是普通的缠枝莲。
而是生母生前最爱的一朵花。
花瓣的形状,隐约构成一个“冤”字。
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深意。
窗外雷声隐隐。
暴雨将至。
卫昭的手指被针扎破,鲜血渗出,滴落在嫁衣的一角。
她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抹去。
那点鲜红很快融入了暗褐色的旧血中。
分不清哪是新的伤,哪是旧的罪。
……
午后,沈崇山来了。
他没有打伞,浑身湿透,却依旧保持着侯爷的威仪。
他站在偏厅门口,看着正在缝补嫁衣的卫昭。
“卫姑娘,好兴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卫昭没有抬头。
“侯爷过奖。”
沈崇山走进屋内,目光扫过那件嫁衣。
他在卫昭身后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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