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卫家主院的内室已是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樟脑丸与陈旧血腥气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紧紧裹住每个人的口鼻。
案几上,那件未完成的红嫁衣平铺展开。
鲜红的绸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某种活物的皮肤。
卫昭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根沾着暗褐色污渍的银针,悬在半空。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是清晨第一缕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的时刻。
也是她必须在三天内完美缝补好嫡姐嫁衣的最后期限——不,只剩半个时辰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谭婆婆推门而入。
她戴着老花镜,手里永远攥着一把剪断线头的剪刀。
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案几上的嫁衣时,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尖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指着嫁衣袖口处一处极难察觉的新痕迹。
那是昨夜卫昭滴落的血,虽然已经干涸,但在灯光下依然显眼,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这是谁弄的?”
卫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动作迟缓,却透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是我。”
“不小心。”
“不小心?”
谭婆婆冷笑一声,逼近她。
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合拢,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卫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样。”
她伸手去抓嫁衣的边缘,想要扯开检查。
指甲划过绸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卫昭侧身躲过。
动作不大,却刚好挡住了谭婆婆的手。
“婆婆,明日大婚,若此时拆改,恐有不祥。”
卫昭低声说道。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
只用行动回应。
谭婆婆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卫昭敢这么强硬。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不祥?”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卫昭。
“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丫鬟来送茶点。
谭婆婆立刻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孔。
“去吧,好好伺候小姐。”
丫鬟退下后,谭婆婆再次看向卫昭。
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杀意。
“卫昭,你最好祈祷那嫁衣没问题。”
“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卫昭没有理会她的威胁。
她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针线。
继续缝补。
这一次,她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金线在绸缎上飞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在演奏一首挽歌。
谭婆婆并没有离开。
她就站在卫昭身后,像一座山一样压迫着她。
目光死死盯着卫昭的手指。
每一个针脚的进出,每一次丝线的拉扯,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卫昭能感觉到背后的寒意。
那是谭婆婆的目光,冰冷、粘稠,像蛇信子舔舐着她的脊背。
她知道,谭婆婆在等一个破绽。
只要她手抖一下,只要针脚歪一丝,这场精心编织的谎言就会崩塌。
而她,将承担所有罪责。
卫昭深吸一口气。
她低下头,看着那枚银针。
针尖闪烁着寒光,映出她空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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