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窗棂,屋内已是一片死寂。
卫昭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根沾着暗褐色污渍的银针,悬在半空。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樟脑丸与陈旧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呛得人喉头发紧。
窗外雷声隐隐,像是闷在鼓里的低吼。
那件未完成的红嫁衣平铺在紫檀木案几上,鲜红的缎面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领口处,一道极细微的裂痕正等待着被缝合。
那是昨夜谭婆婆留下的“考题”。
也是卫昭必须跨越的生死关。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针穿过丝线。
动作轻缓,不敢有丝毫颤动。
指甲断裂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渗出的血珠早已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低头看着那道裂痕。
那里正是生母自尽时,指甲抓挠留下的痕迹。
如今,这痕迹化作了嫁衣上最隐秘的暗纹。
若缝得好,它是锦上添花的繁复花样。
若缝得差,它就是意图不轨的铁证。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卫昭的手猛地一顿,呼吸瞬间屏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针线藏入袖中,垂首敛目。
谭婆婆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手里永远攥着一把剪断线头的剪刀。
老花镜后的双眼锐利如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目光最终落在那件未完成的红嫁衣上。
“大小姐说,这嫁衣摸上去有些凉。”
谭婆婆的声音尖刻,带着几分试探。
她走到案前,并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嫁衣的领口。
那一瞬,卫昭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谭婆婆的眼神微眯。
“凉?大婚乃是喜事,嫁衣应当是暖的,透着喜气。”
“若是阴冷之气太重,恐冲撞了新郎官。”
卫昭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婆婆,这是用了寒玉珠降温。”
她的声音很低,简短,没有一丝起伏。
谭婆婆冷笑一声。
“寒玉珠?”
“一个庶女,哪里来的寒玉珠?”
“莫不是想以此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手中的剪刀轻轻敲击着掌心。
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打着卫昭的心跳。
卫昭沉默不语。
她知道,辩解是无用的。
在谭婆婆眼里,任何解释都是心虚的表现。
唯有行动,才能堵住这张嘴。
“既然用了寒玉珠,”谭婆婆忽然俯下身,凑近那件嫁衣,“那便让老奴看看,这珠子究竟是怎么用的。”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去拆解领口的盘扣。
那是嫁衣最关键的地方。
一旦拆开,里面的衬里便会暴露无遗。
而生母的血渍,就藏在衬里的夹层中。
那是绝对不能被看见的秘密。
卫昭心中一凛。
但她没有躲闪。
也没有阻拦。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谭婆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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