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卫家内院的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黏腻的湿冷。
卫昭跪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捏着一根沾着暗褐色污渍的银针。
那污渍极淡,若不凑近细看,只当是陈年朱砂留下的残痕。
但只有她知道,那是母亲咽气时,指甲划破喉管喷出的血。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针穿过那层薄如蝉翼的鲛绡。
针尖入肉的触感,细微得如同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锁魂”针法的第一式。
这种针法并非出自正统绣谱,而是来自一个早已死去的游方老妪。
三年前,那个老妪在雨夜敲开卫家的侧门,浑身湿透,眼神浑浊却锐利。
她说:“小姑娘,想活命,就得学会把脏东西缝进好看的东西里。”
那时卫昭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生母惨死,父亲为了家族利益默许了这场谋杀。
她才明白,有些秘密,必须用针线封死,才能不让它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此刻,银针在布料间穿梭,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
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低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拖沓。
谭婆婆来了。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
手里依旧攥着那把剪断线头的剪刀,镜片后的双眼死死盯着案几上的红嫁衣。
“大小姐还在睡?”谭婆婆的声音尖刻,带着惯有的审视。
卫昭没有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一分。
“回婆婆,大小姐说今日要试穿嫁衣,怕惊扰了她休息。”
她的声音很低,简短,没有多余的情绪。
谭婆婆冷哼一声,走到案边。
那股混合着陈旧樟脑丸和淡淡霉味的空气,瞬间逼近。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摸了摸嫁衣的边缘。
指尖冰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料子,可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云锦?”谭婆婆眯起眼,“若是有一处针脚不齐,或是颜色深浅不一,咱们卫家在大婚当日,就要被那些权贵笑话个底朝天。”
卫昭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婆婆放心,小姐的嫁衣,绝不会有半分瑕疵。”
谭婆婆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嫁衣背部的一处接缝上。
那里,正是血渍所在的地方。
“这里,”她突然伸手,指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怎么有些发暗?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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