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正厅廊下的风灯被夜风压得极低，火苗在玻璃罩里剧烈地摇晃，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廖青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面前那双绣着云纹的锦靴。
靴尖距离她的鼻尖不过三寸，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贺远就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把带血的绣春刀鞘。
那是她从贺夫人手中拼死夺回，又不得不交出去的物件。
此刻，刀鞘在他指间翻转，皮革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
“小姐说，这刀鞘擦得太亮了。”
贺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而不是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廖青苍白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亮得……有些刺眼。”
廖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贺夫人喜欢的是那种带着陈旧气息、仿佛从未被触碰过的低调。
而她，用沉水香掩盖了血腥味，用新线修补了旧痕，让这把刀鞘看起来焕然一新。
这在贺远眼里，是一种挑衅。
也是一种越界。
“奴婢知错。”
廖青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她不敢抬头，只能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是……夫人问起红线之事，奴婢若不解释，恐生误会。”
“误会？”
贺远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他将刀鞘轻轻放在廖青面前的石阶上。
皮革与石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廖青，你总是这么聪明，也总是这么愚蠢。”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这一刻，廖青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铁锈气。
那是刀的味道。
也是血的味道。
“你以为，你把刀鞘还给我，就能洗清你的罪责吗？”
廖青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少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贺远打断了她，手指轻轻划过那道错位的针脚，“这把刀鞘，现在脏了。”
廖青瞳孔微缩。
脏了？
不是因为血，而是因为人心。
贺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母亲既然已经看了，便不会轻易放过。你若想保全自己，就得让她相信，这一切都是你为了讨好我，擅自做的‘好事’。”
廖青愣住了。
她在赌。
赌贺远与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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