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室的窗纸被暮色浸透，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黄。
廖青跪在沉水香炉前，膝下的蒲团早已凉透。
她不敢抬头看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死死锁住手中那把带血的绣春刀鞘。
刀鞘静卧在掌心，皮革表面那道错位的针脚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贺远留下的那句“熏吧”，像是一句咒语，悬在她的头顶。
她需要时间。
不是片刻，而是足够让那股混杂着血腥、断发与枯草的气息彻底消散的时间。
否则，明日贺夫人若来查问，任何一丝异味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廖青颤抖着手，将香灰细细地撒入刀鞘缝隙。
烟雾升腾，带着苦涩的沉水香，迅速包裹住那件冰冷的器物。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嗅觉去捕捉那些残留的危险气息。
血腥气很淡，但并未完全散去，像是一层黏腻的血膜，贴在皮革深处。
断发的焦糊味更轻，几乎闻不到，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那是昨夜她慌乱中剪断红线时，指尖蹭到的余温。
她必须把这些痕迹抹去。
就像抹去她曾私自允许刀主人进入闺阁的证据。
就像抹去那颗因恐惧而狂跳的心。
廖青从袖中摸出一块极薄的素帕，蘸了少许温水。
水温微烫，却不敢太热，怕烫坏了重新缝合的线脚。
她开始擦拭刀鞘的内衬。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却又带着决绝的冷酷。
每一寸皮革都要擦过，每一道针脚都要抚平。
素帕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灰黑。
那是陈年的污垢，也是未干的血迹。
廖青换了一块又一块素帕，直到手中的帕子再也擦不出任何颜色。
刀鞘恢复了原本的暗沉色泽，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
除了那道色差。
那道深一度的红线，依然刺眼地横亘在刀柄之上。
廖青的手指在那道红线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她为了掩盖断发，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如今，这代价即将被沉水香的烟雾彻底掩盖。
只要香气足够浓烈，只要沉默足够长久。
秘密就能在这间厢房里，暂时死去。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却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廖青的心弦上。
她浑身一僵，手中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不是贺远。
贺远的脚步声总是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像是刀锋划过丝绸。
而这个声音，更沉，更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贺夫人。
廖青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下意识地想要藏起刀鞘，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冷风卷入室内。
贺夫人站在门口，一身素净的佛衣，手里捻着一串紫檀木佛珠。
她的面容平静无波，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落在那盆正在燃烧的沉水香上。
“少爷呢？”
贺夫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廖青耳中。
廖青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少爷……刚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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