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将熄，火苗在铜盏里挣扎最后一息。
廖青跪坐在榻边，指尖捏着那枚温润的玉扣。
这是她贴身衣物上的系带，也是这深宅大院里，唯一能隔绝外界窥探的屏障。
刀鞘就在掌心。
皮革经过反复清洗与鞣制，早已褪去了初时的腥气，却保留了那种近乎于皮肤的触感。
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像是一条冬眠的蛇，缓缓苏醒。
她将刀鞘贴近胸口。
那里有一处心口衣袋，内衬是极薄的软绸，为了透气，也为了隐蔽。
动作必须轻。
轻到连呼吸都不能惊动尘埃。
贺远留下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你的每一次呼吸，都要经过我的允许。”*
这句话像是一根倒刺，扎进肉里，拔不出，也咽不下。
但此刻，恐惧之下，竟涌起一股诡异的安宁。
只要把它藏好，只要体温能焐热它，那些血腥味、那些被看穿的狼狈，就能暂时被封存在这一方寸之间。
她是陪嫁丫鬟，身份低微如尘。
可在这具躯壳里，藏着一把足以让主仆二人万劫不复的凶器。
这种秘密的重量，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咚。咚。咚。
每一声都在撞击肋骨，仿佛要破胸而出。
她不敢大口喘气，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解开衣襟。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丝绸撕裂，又像是骨骼错位。
终于，那个狭小的口袋出现在眼前。
洞口只有两寸宽，边缘缝着细密的暗线。
廖青深吸一口气，将那柄绣春刀的刀鞘塞了进去。
皮革挤入软绸的瞬间，有一种奇异的贴合感。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而强硬地拥入怀中。
她迅速拉上衣襟，系好玉扣。
刀鞘消失了。
不，它没有消失。
它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隔着两层衣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轮廓。
坚硬，冰冷，带着金属的棱角。
那是贺远的东西，也是她的罪证。
更漏滴答。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廖青靠在床头，闭上眼。
起初，只有冷。
皮革的温度远低于体温，像是一块冰，贴着肌肤，一点点吸走热量。
但渐渐地，变化发生了。
人的体温是恒定的，三十多度的暖意，透过织物，渗透进皮革的纤维。
那是一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侵蚀。
原本僵硬的皮面，开始变得柔软。
原本冰冷的金属，也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温热。
廖青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藏着秘密。
藏着那个男人最锋利的爪牙，也藏着她最隐秘的欲望。
她伸出手，隔着衣服，轻轻按在那块凸起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单纯的异物感。
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这把刀也在呼吸，也在随着她的心跳起伏。
“少爷……”
她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
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贺远为什么今晚不直接夺刀？
是因为他笃定，她不敢交出来吗？
还是因为他享受这种猫鼠游戏，享受看她如何在恐惧与兴奋中挣扎？
答案或许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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