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苏敏离开后,门被轻轻带上。
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婉心上。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那个正在保温箱里安静睡觉的婴儿。
林婉抱着孩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的指尖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恨。
陈叙站在床边,姿态优雅得近乎讽刺。
他并没有看孩子。
目光落在林婉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把表带扣捡起来了吗?”
他问。
声音温和,没有一丝波澜。
林婉没说话。
她把手心里的金属扣攥得更紧。
棱角刺进掌心,疼得清醒。
“既然捡起来了,就该知道它的分量。”
陈叙缓缓走近。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床尾停下。
距离保持在一个礼貌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范围。
“婉婉,”他唤她的名字,“别做傻事。”
“什么傻事?”
林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深不见底,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拿着那张纸条,去查保单。”
陈叙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然后你就会发现,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我只是想保护你。”
这句话太熟悉了。
六年前婚礼上,他也说过。
当时她信了。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保护?”
林婉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用血型不符的秘密?用签字权?还是用这张该死的《紧急联系人知情同意书》?”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单子。
纸张边缘已经起毛,沾着昨晚的血渍和污渍。
这是第二章里,被她死死攥在手心、几乎揉碎的那张纸。
此刻,它再次暴露在灯光下。
陈叙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眼神闪烁了一瞬。
随即,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
那是第三章的状态:被他反复折叠,露出背面暗红血渍的那一份。
两份单子。
同样的内容。
同样的格式。
“你看清楚。”
陈叙将手中的那份递过来。
动作轻柔,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我的这一份,签的是‘陈叙’。”
“你的那一页,空白。”
林婉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那张。
确实,只有她的名字栏是空的。
而陈叙那份上,他的签名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什么意思?”
她问。
心跳漏了一拍。
“意思就是,”陈叙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已经签了。”
“作为父亲,作为前夫,作为你最信任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纸背面的血渍。
那血渍不是陈叙的。
也不是林婉的。
那是昨晚急诊室混乱中,溅上去的。
但陈叙刻意保留了它。
像是在保留某种证据,又像是在保留某种……愧疚。
“你签了,为什么还要逼我签?”
林婉追问。
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因为规定。”
陈叙回答得理所当然。
“医院系统报警,血型逻辑冲突。无配偶或法定监护人签字,无法办理后续入院手续。”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那块昂贵的机械表。
秒针滴答作响。
他在调整时间。
或者说,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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