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婉被一股巨大的惯性推向了金属壁。
冰冷的触感顺着脊背蔓延,像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住她的呼吸。
她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战栗,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她单薄的病号服衣角。
指甲很嫩,却带着一种求生的力度。
林婉低下头,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紧急联系人知情同意书》。
它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胸口,隔着两层布料,硌得人生疼。
纸张的边缘已经起毛,那是她刚才在护士站拼命攥紧留下的痕迹。
现在,它不再平铺于桌面等待签名,也不再被陈叙夹在指间炫耀权力。
它成了林婉手里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的耻辱证物。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12……10……8……
每一层楼的停顿,都像是一次漫长的审判。
林婉试图挺直腰板,但双腿软得像面条。
她必须离开这里。
趁陈叙和那个叫赵律的律师还在病房里对峙,趁苏敏还在那张桌子前手足无措。
只要出了医院,只要找到那个人……
哪怕只是见一面,哪怕只是确认一个名字。
就能解开这个死结。
“叮。”
地下车库到了。
电梯门缓缓滑开。
预想中空旷寂静的画面没有出现。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电梯口两侧。
他们戴着墨镜,即便是在昏暗的车库里,也显得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另一人则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掌。
“林小姐,陈先生吩咐,您的手机需要暂时保管。”
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手机护在怀里。
那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我不给。”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黑衣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小姐,请配合。这是为了孩子的安全。”
安全?
林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就是你们的安全?
没收通讯工具,切断退路,然后把我困在这个透明的笼子里?
“我要下去。”
她侧身,试图从黑衣人身边挤过去。
身体刚动,另一只手便横亘在她面前。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和林婉记忆中,陈叙牵着她走进民政局时,那只温暖的手截然不同。
这是一只属于猎人的手。
“林婉。”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陈叙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
原本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衬衫。
袖口挽起两折,露出腕间那块昂贵的机械表。
表盘上的指针滴答作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声音大得惊人。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礼貌的面具。
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你累了。”
陈叙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
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把孩子给我。”
他说。
不是请求,是命令。
林婉抱着孩子后退半步,直到背部再次贴上冰冷的电梯壁。
“签字。”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递到他面前。
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关节处隐隐发痛。
“签了字,我就放你走。”
陈叙没有接。
他只是垂眸看着那张纸。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最后停留在底部的签名栏。
那里空空如也。
像是一张等待被填满的嘴,渴望吞噬她的自由。
“婉婉,”他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你以为,这张纸能解决问题吗?”
“血型不符,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抬起眼,直视着她的双眼。
“一旦我签了字,这份报告就会进入档案。未来某一天,当我们需要做亲子鉴定时,它就是最有力的反证。”
林婉的瞳孔骤然放大。
原来如此。
他根本不在乎孩子是不是亲生的。
他在乎的是,他要留下这个把柄。
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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