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仁合医院VIP病区的落地窗上。
程浅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外，指尖冰凉。
她手里攥着一把从楼下花店顺来的黑色长柄伞，伞尖还在滴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痕迹。
距离夏深离开消防通道，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这个时间差，是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缝隙。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
光晕昏黄，将夏深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射在洁白的墙壁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他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门。
手里那支钢笔正在病历本上飞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但在暴雨的轰鸣中，却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倒计时。
程浅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咔哒。”
门锁扣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一丝回音。
夏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程浅？”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那种职业性的疏离和礼貌。
就像在对待一个普通的、情绪不稳定的患者家属。
“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程浅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夏深的肩膀，死死盯着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面上杂乱无章。
几份散落的化验单，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还有一叠厚厚的档案袋。
而在这些物品的正中央，放着一个透明的亚克力文件架。
那里本该是空的。
但在三分钟前，她在走廊的监控死角瞥见，林护士曾匆匆送进去一份标着“紧急复核”的文件。
那份文件，就是「那份带血的初筛报告」。
第一章时，它被夏深捏皱在掌心；第二章，被程浅抢走塞进包底；第三章，被护士误收进档案袋；第四章，出现在夏深桌上被红笔圈注。
现在，它应该在这里。
作为证据，或者作为销毁前的最后挣扎。
程浅迈开步子，走向办公桌。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在找东西。”
她简短地说，语气冷硬，不带任何解释。
夏深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缓缓转过身。
白大褂的袖口卷起，露出苍白的小臂。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这里没有你需要找的东西。”
他说。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是医生面对无理取闹的患者时，惯用的安抚姿态。
但程浅知道，他在撒谎。
她的视线落在文件架上。
那里确实有一份文件。
但封面是蓝色的——那是基因测序的常规样本登记簿。
而不是红色的——初筛报告的专用封皮。
“蓝色的是备份吗？”
程浅问。
她的手已经搭在了文件架的边缘。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表面，那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心脏。
夏深站起身。
他比程浅高出一个头，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他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种沉默，比任何阻拦都更具压迫感。
他在赌。
赌程浅不敢在他面前彻底撕破脸。
赌程浅还需要他的签字，需要他的权威来证明孩子的清白。
程浅翻开蓝色的登记簿。
页码整齐，字迹工整。
每一行记录都对应着一个样本编号。
她快速翻动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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