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铁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程浅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掩上。
隔绝了走廊里刺眼的白光，这里只有应急灯投下的幽绿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水泥味，混杂着楼下暴雨带来的潮湿腥气。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腔剧烈起伏。
刚才在护士站的那一幕，像一场荒诞的梦。
林护士惊恐的眼神，夏深转身时那抹死寂的冷漠，还有那张写着“对不起”的残页。
这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老院区。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那个男人，究竟在隐瞒什么。
程浅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手指。
指尖有些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医生家属，太熟悉这种被欺骗后的眩晕感。
恐惧往往伴随着一种病态的清醒。
她抬起头，透过消防通道狭窄的气窗，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是夏深的办公室。
此刻，那扇磨砂玻璃门后，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那是夏深习惯用的光色，温和，却疏离。
就像他这个人。
程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手机调至录音模式。
然后，她踮起脚尖，贴着墙根，向办公室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滴答。
滴答。
监护仪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与此刻雨声重叠。
她停在办公室门外。
门缝下透出一丝光亮。
还有一个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压抑情绪的声音。
那是夏深的声音。
程浅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门板。
木质纹理粗糙，刮擦着她的耳廓。
“……样本已经处理好了。”
夏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病例。
但紧接着传来的那个关键词，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程浅的耳膜。
“替换。”
程浅的心脏猛地收缩。
替换？
什么样本？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门缝下的光影，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
夏深停顿了几秒。
那一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初筛报告里的血型数据，不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讨论天气。
“如果公开，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影响医院的评级。”
程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是意外。
不是罕见突变。
是人为的掩盖。
“可是夏医生，”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这涉及医疗伦理……”
“闭嘴。”
夏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种职业性的冷漠瞬间爆发，不带一丝温度。
“那份带血的初筛报告，我会亲自归档。”
“记住，它不存在。”
程浅浑身僵硬。
那份带血的初筛报告。
第一章里，它在夏深手里被捏皱；第二章被她抢走塞进包底；第三章被护士误收进档案袋。
而现在，它成了夏深口中必须被抹去的“不存在”。
他不仅是在掩盖孩子的身世。
他是在销毁证据。
“另外，”夏深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沙哑，“告诉实验室，把备注改成‘技术误差’。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明白。”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雨水顺着窗户滑落，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也模糊了她眼底最后一点希冀。
原来，那句“对不起”，不是忏悔。
是警告。
警告她，不要触碰那条线。
否则，连做母亲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波形图还在跳动，红色的数字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每一秒，都是夏深精心编织谎言的证据。
程浅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证物袋。
那张残页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的铅笔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对不起。”*
这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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