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是灰色的。
不是那种被尘土扬起的浑浊，而是一种死寂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灰白。
萧缺跪在碎石堆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怀里的苏婉儿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随风飘散的枯叶。
他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但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刚才穿过空间裂缝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将两人强行撕裂。
苏婉儿被留在了原地，也就是天枢宗主殿的位置。
而他自己，被抛到了这片未知的灰色荒原。
“师姐……”
萧缺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砂砾。
他没有时间去悲伤，也没有资格去恐惧。
因为他感觉到，体内的‘罪印’正在燃烧。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那是三滴精血被阵法抽取后留下的诅咒，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经脉一点点刺入骨髓。
他必须找到能压制这种灼烧感的寒性灵物。
否则，不用等天枢宗的人追来，他就会先把自己烧成灰烬。
萧缺颤抖着伸出手，从怀里掏出那本《染血的首席卷宗》。
它变了。
不再是之前碎裂后的漫天血符，也不再是坚硬的黑色利刃。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这是‘崩解’之后的新状态——‘残卷’。
原本洁白的纸页上，那些因墨汁污染和鲜血浸透而产生的字迹，正在缓缓淡化，却又隐隐重组。
就像是一个刚刚死去的灵魂，正在重新寻找躯壳。
萧缺盯着卷宗右下角那一抹尚未干涸的血渍。
那是第二章时，他割破手指滴下的第一滴血。
当时卷宗处于‘半洗’状态，血珠滚落，并未被完全吸收。
如今，那滴血已经凝固，变成了一颗暗红色的痂。
这颗痂，成了连接他与过去所有罪孽的唯一锚点。
他闭上眼，调动起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试图感知周围的寒性气息。
脑海深处，那本残缺的古怪功法悄然运转。
血液与文字产生共鸣，一种冰冷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睁眼，目光锁定前方三十步外的一块巨石。
石缝中，生长着一株通体幽蓝的植物。
叶片边缘泛着霜气，散发着令人牙酸的寒意。
是‘冰魄草’。
萧缺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走一步，‘罪印’带来的灼烧感就加剧一分。
他咬紧牙关，一步步挪向那株冰魄草。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叶片的那一刻，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太阳升起的光亮。
而是无数把透明的利剑，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凛冽的剑意。
每一把剑的长度都不尽相同，有的长达数丈，有的仅有寸许。
它们悬浮在那里，静止不动。
像是在等待一个指令。
萧缺浑身僵硬。
他认得这种剑意。
是天枢宗执法长老赵铁生前最后凝聚的‘执法剑意’。
赵铁为了封堵阵法缺口，燃尽了生命和记忆。
但这股执念太深，竟然随着阵法的闭合，被挤压到了这片荒原之中。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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