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烟墨的腥气还没散尽，萧缺已经跑出了天枢宗的山门。
身后是死寂。
问罪台上的轰鸣声被群山吞没，只有那声清脆的碎裂声，像钉子一样楔进他的耳膜。
那是‘青云榜首’卷宗碎掉的声音。
也是他外门弟子身份彻底粉碎的声音。
萧缺不敢回头。
他知道谭渊没死。
那个身着云纹锦袍的首席，此刻正站在废墟之上，看着他的背影冷笑。
但他更知道，自己活不过黄昏。
体内的古法在尖叫。
那不是疼痛，是一种饥饿。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顺着他的经脉，一点点抽干他剩下的三滴精血。
“污损者需以血洗榜。”
规则没有温度。
它只认时间。
日落之前，洗不净墨迹，血脉枯竭，魂飞魄散。
萧缺咬紧牙关，脚下的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在荒原深处狂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汗水混着尘土，糊住了眼睛。
但他不能停。
怀里紧紧贴着一块残片。
那是‘染血的首席卷宗’崩解后留下的最后一格碎片。
第一章时，它是洁白的宣纸，等待墨汁的污染；第二章，第一滴血落下，进入半洗；第三章，异香弥漫，进入引动；第四章，纹路显形；第五章，铁片般锋利；第六章，漫天血符，彻底崩解。
而现在，它只剩下这薄薄的一片。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胸口。
萧缺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座废弃的古庙。
庙门坍塌，蛛网密布。
但他别无选择。
只有在这里，利用这块碎片作为媒介，解析体内古法的完整路径，才能压制住毒草带来的幻觉，找到那条能让他活下去的路。
他踉跄着冲进大殿。
灰尘扑面而来。
萧缺背靠着残破的神像，颤抖着手掏出那块碎片。
碎片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暗红色的脉络在灰白的石板上微微搏动，像是在呼吸。
“冷静……”
萧缺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他闭上眼，试图引导体内的气流。
古法苏醒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吹进了大殿。
不是自然的风。
是怨气。
萧缺猛地睁眼。
大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不，准确地说，是一具穿着云纹锦袍的残骸。
谭渊。
他的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另一只手还捏着那枚温润的白玉镇纸。
但让萧缺瞳孔骤缩的，是谭渊身后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黑影。
那是百年前失踪弟子的怨灵。
它们没有实体，像黑色的烟雾，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厚达数丈的人墙。
每一张扭曲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谭渊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挥了挥。
“萧缺。”
声音不再优雅，而是像两块生铁摩擦，刺耳且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