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熔炉，将天枢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烤得发白。
萧缺跪在问罪台中央，膝盖下的石缝里渗着暗红的血渍。
那不是他的血。
是刚才为了推开苏婉儿，被金色锁链余波扫中时，她替他挡下的代价。
苏婉儿倒在台下三丈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萧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走……”她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这个字。
萧缺没有回头。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那团黑色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这是‘灵视’开启后的副作用，也是他唯一的依仗。
在他眼中，周围那些原本用来镇压叛徒的金色锁链，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更可怕的是，锁链上缠绕的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苍白、干瘪，眼球突出，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萧缺认出了其中几张脸。
那是百年前失踪的外门弟子。
他们没有被杀，也没有逃跑。
他们成了阵法的一部分。
“萧缺，时辰已到。”
谭渊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优雅，冰冷，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他站在问罪台的阴影里，指尖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白玉镇纸。阳光照在他的云纹锦袍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日落之前，若不能洗净卷宗上的污迹，你的血脉将被大阵抽干，制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谭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首席之位，不容玷污。规矩，就是规矩。”
萧缺缓缓抬起头。
他的右眼正常，左眼漆黑如墨。
两种截然不同的视线聚焦在同一点——问罪台后方，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刻着《大乾律》。
而在石碑的最顶端，那张染黑的‘青云榜首’卷宗，依然静静地漂浮着。
它已经不再是纸。
经过前五章的洗礼，它经历了‘待罚’、‘半洗’、‘引动’、‘显形’、‘兵器’、‘崩解’。
此刻，它处于第七种状态。
‘重构’。
卷宗彻底碎裂后化作的漫天血符，并没有消散。它们重新聚合，形成了一张由鲜血和文字构成的新榜单。
榜单之上，只有两个字：
‘罪奴’。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萧缺的视网膜上。
“想活吗？”
脑海中，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大海深处的低鸣，而是直接在颅骨内炸开的轰鸣。
萧缺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罪印’开始灼烧。
那是他献祭三滴精血换来的惩罚。每一寸皮肤都像被千刀万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必须动。
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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