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裂痕中探出时，没有指纹。
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古玉的苍白，指节修长却僵硬，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骨雕琢而成。它轻轻接住了最后一块卷宗碎片——那枚沾着萧缺心头血、曾被称为“染血的首席卷宗”的残片。
碎片入手极轻，却又重如千钧。
萧缺站在问罪台边缘的阴影里，左眼的视野开始扭曲。刚才触碰碎片的瞬间，一股冰冷且充满恶意的力量顺着指尖钻入经脉，将他的瞳孔染成了纯粹的黑色。此刻，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原本喧嚣的人群，在他黑瞳中变成了无数灰白色的轮廓。唯有那只手，散发着幽蓝的光晕，那是灵体特有的色泽。
“它在拿什么？”萧缺低声问。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他看不见周围弟子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们身上流动的灵力波动。那些波动杂乱无章，带着恐惧和贪婪。
天空中的裂痕并没有闭合。相反，它像是一张缓缓张开的嘴，那只手接过碎片后，并未缩回，而是顺着裂痕，探入了半个身体。
一声低鸣响起。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的叹息。低沉，苍凉，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
萧缺的心脏猛地收缩。体内的残缺古法突然剧烈跳动，仿佛在与那声叹息共鸣。他感觉到，那本功法在渴望更多的信息，渴望填补它缺失的那一半拼图。
而那块碎片，就是钥匙。
“清理程序启动。”
赵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干涩而冰冷。这位执法长老手中的铜牌已经碎裂，但他依然机械地执行着命令。因为他欠谭渊一个人情，而这个人情的代价，就是萧缺的命。
轰！
天枢宗护山大阵的自动防御机制被触发。
无数金色的锁链从天而降，如同暴雨般笼罩住问罪台废墟上空。这些锁链由纯粹的金光构成，每一根都刻满了镇压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它们的目标很明确：绞杀一切异常能量反应。
包括那只手。
也包括萧缺。
“跑！”苏婉儿在人群中惊呼，声音颤抖。她想要冲过来，却被两名执事弟子死死拦住。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却不敢发出更大的声响，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萧缺没有动。
他盯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手中紧握的碎片。碎片上的血迹正在迅速干涸，颜色从鲜红转为暗褐，最终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紫。
这是“崩解”状态的终结，也是新的开始。
如果他不拿走这块碎片，大阵的净化之光会将其彻底抹除。那样的话，体内古法的线索将永远断绝，他也只能作为一个废人，等待被宗门清理程序的余波扫死。
但如果他拿走……
金锁落下，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萧缺咬紧牙关，不退反进。他纵身一跃，不是逃离，而是冲向那只手。
他在赌。
赌那只手并非恶意，赌体内的古法能帮他抵挡住一部分反噬。
“找死。”
远处，谭渊瘫坐在废墟之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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