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台上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
烈日西斜，将天枢宗主殿前的阴影拉得极长。那些原本洁白无瑕的石板，此刻被无数双眼睛盯得发烫。外门弟子们挤在警戒线外，呼吸声粗重而压抑，像是一群等待宰杀的羔羊。
萧缺站在台中央。
他身上的白衣早已看不出本色，袖口和领口渗着暗红的血渍——那是他自己割破手腕留下的代价。三滴精血，不仅抽干了他三年的修为根基，更在他的左肩刻下了一道狰狞的‘罪印’。那印记如同活物，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在他手中，握着那卷‘染血的首席卷宗’。
它不再是纸。
经过前五日的血祭与墨染，这卷宗已经发生了质变。表面的墨迹干涸成痂，呈现出一种接近黑铁的质感；金色的锁链纹路深深嵌入纤维深处，仿佛要把整张宣纸钉死在虚空之中。
这是‘兵器’状态。
萧缺低头看着它，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本残缺古法的残页在疯狂震颤，渴望吞噬更多的气息。
“时辰到了。”
赵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这位执法长老面无表情，手里捏着一枚代表宗门律法的铜牌，眼神却刻意避开了萧缺的目光。他在还债，用萧缺的命，还谭渊的人情。
“日落之前，洗不净此卷，大阵开启，抽其血脉，以正门规。”
赵铁念出这段话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不敢停。因为台下，那个身着云纹锦袍的男人正一步步走上台阶。
谭渊。
首席弟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指尖那枚温润的白玉镇纸，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萧缺。”
谭渊停在问罪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冷漠，以及深藏在其后的、难以察觉的慌乱。
“你可知，你手中的东西，是什么？”
谭渊轻声问道，语气优雅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萧缺抬起头，目光如刀：“污损者，需以血洗榜。”
“好一个污损者。”
谭渊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诱导性的怜悯：“那你便洗吧。让所有人都看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是如何在规则面前，跪地求饶的。”
话音未落，谭渊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枚白玉镇纸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砸在萧缺面前的石板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但这并不是攻击。
这是信号。
问罪台四周的地面，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是护山大阵的清理程序被激活了。红色的光流沿着石板缝隙迅速蔓延，如同血管般缠绕住萧缺的双脚。
剧痛瞬间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灼烧，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大阵正在抽取他的生命力，作为对他‘违规’的预支惩罚。
萧缺闷哼一声，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但他没有跪。
他死死咬住牙关，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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