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烈日依旧毒辣，但此刻照在萧缺身上的光，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三滴精血已经耗尽。
按照宗门铁律，“污损者需以血洗榜”，若日落前未能洗净卷宗上的墨迹，血脉将被大阵抽干。
现在，时间还剩不到两个时辰。
而那块‘染血的首席卷宗’，正静静躺在石台中央。
它不再是那张洁白的宣纸，也不再是单纯的惩罚工具。
刚才那一滴血落下，卷宗进入了“引动”状态。
紫黑色的漩涡在纸面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作呕又诡异的香气——那是百年前用于掩盖叛徒罪证的“引魂香”。
赵铁脸色惨白，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他知道谭渊怕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欠下的人情，即将变成催命符。
但他不敢动。
因为规则还在。
只要卷宗未净，他就必须维持程序的公正。
否则，天枢宗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谭渊站在高台上，云纹锦袍随风轻摆。
他手中的白玉镇纸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蝼蚁挑衅权威的暴怒。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卷宗背面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只老鼠还想挣扎。”
谭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抬起脚，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
萧缺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修为倒退三年的虚弱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但他感觉到体内那本残缺古法的残页，正在隐隐发烫。
那股热度，与卷宗上的香气产生了共鸣。
他在赌。
赌这卷宗背后，藏着比他的命更重的东西。
“谭师兄。”
萧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别过来。”
谭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就能撼动宗门规矩？”
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团耀眼的灵力。
那光芒炽热、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气息。
“既然你不想自己洗，那就让为师帮你‘净化’。”
话音未落，谭渊的手掌猛地拍下。
这一掌，没有花哨的法术，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空气被压缩，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问罪台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惊呼出声。
赵铁瞳孔骤缩。
他想喊停，但身体僵在原地。
如果拦下谭渊，就是质疑首席弟子的执法权。
如果不拦，萧缺必死无疑。
更重要的是，如果萧缺死了，那个秘密就永远埋在了地下。
而他赵铁，将成为下一个被清洗的对象。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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